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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连厨 | all亚连不拆不逆

【授权翻译】The Tempest (Ch.6)

Ch.6 真正的假期

  

  拉比和利娜莉在林子中搜寻了好几个钟头,都没有找到他们元帅的下落。直到最后,他们才在一块沾染了血污的地方抓到了最直接的线索。女孩耗尽力气地跪倒在一地血迹旁,情不自禁地探出手。血已经凝固了。

  

  “他在这里过,”利娜莉的声音细弱蚊蚋,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但是现在他不在了,他还能去哪儿呢?”

  

  拉比无言以对。他也不敢相信,元帅级驱魔师怎么可能会在诺亚还没现身的情况下就这么被轻易解决。可话又说回来了,诺亚真的没暗中作梗吗?


   “你在听吗,拉比?你们需要赶紧回到分部来,有位联络人过来了。”

  

  红发少年微微抬头。联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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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套着兜帽的人走到最迟来的两位驱魔师跟前,把帽子褪了下来。

  

  “好久不见了,利娜莉,”他问了声好,彬彬有礼,“我叫王,是亚洲支部支部长的助理。我来这里是为了知会一下你们一位同伴的消息的:

  

  “我们已经找到了亚连沃克,我们将善待于他。”


  利娜莉快步冲到王的身前,她的眼神中重新亮起了曙光。

  

  “亚连他怎么样了?能让我们见面吗?”

  

  “我们找到沃克的时候,他已经不会回应了。你们最好在中国就此别过吧。”他用手按在了利娜莉的肩上,“我知道对你们来说,和友人别离是很痛苦的事。但眼下,你们所有人都还有任务要完成。”    

  

  凝滞,惊愕。滚烫的眼泪夺眶而出,从利娜莉的颊边不止地滑落。而拉比此时也绷紧了脸。这个消息,是他最不想听到的消息。

  

  “我们的船已经损毁,不可能现在就出——”安妮塔刚说话,王就微微笑了一下。

  

  “有位新的驱魔师刚从总部那边调过来了,”他安抚道,“她现在就在这儿呢:米兰达·洛特小姐。”

  

  德裔女性身着新团服,款步走下舷梯。她已经完全适应了她的圣洁。这既是她内里的、自她觉醒起就呈指数速度成长的力量;很快,又将成为他们启航的依凭。

  

  拉比不情愿地看着盯着船,怀里接住了浑身湿透的女性。米兰达正惊慌失措着,为方才蠢得不行的失足不停道歉。

  

  “我倒是不觉得时之破坏者真的已经死了。”书人高声叫道。显然他是读懂了自己徒弟的神情。他笃定地环顾了一下每一个人,“我来到这里只是为了观察他。过往的两年,他已经成了这场战争中必不可少的强大一极。假如他就是那个注定要毁灭千年伯爵的人,那他毋庸置疑还活着。”

  

  “书人,您从未把自己的想法公之于众,”王奇异道,“现在怎么这么说呢?”

  

  “如果亚连真的死了,他也是死得其所。你就不觉得熊猫老头的话至少挺让人打起精神吗?”拉比接茬。电光火石间他就被自己的师父一脚踹翻在地了。小打趣是到此为止了,但他们的动机却是殊途同归的。生死未卜,每个人都无比挂念他们的同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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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亚连又梦到了那个冰结的深湖。湖面之下那个潜藏的暗影令他悚然,令他不住忆起几年前这似曾相识的一幕。直觉告诉他,现在这暗影的力量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可就是这点认知,也只是徒添惶恐罢了。

  

  年少的元帅睁开双眼,梦中最后残留的一点心绪淡去。很快他回过神来,一眼认出了自己身处的地方,正是亚洲支部的一间隔间当中。在他脚边,有个女孩正沉沉熟睡在床尾。亚连轻手轻脚地坐起身,尽量小心地掀开被子,从被子下挪了出来。他本也想过叫醒这女孩的,但最后还是任她安眠了。

  

  亚连稍作动作,全身的骨骼发出僵直后的压响。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走走,于是他离开了房间后就四下转悠起来。可不出意料的是,才转个身他就把自己搞迷路了。等到漫无目的地晃了大概有一个钟头后,亚连才终于见着了个人。

  

  “等等!”就在亚连打算放弃对医疗班的探索之旅时,那个人叫住了他。总部那边的构造排布鳞次栉比的,在亚洲支部这边,也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亚连在这里就更是找不着方向了,因此对于这个突然叫住他的人,他感觉就像是见到了救星一般。

  

  “你是从医疗班那里出来的吗?看你的衣服……”

  

  亚连露出了最温和无辜的微笑,“是的,而且我迷路了。”他直接承认道。


  

  “你肯定才刚来吧,”那人顶着一头尖头发型说。而后,他爽朗一笑,“我叫李凯(Li Kei),她是石芙(Shifu)。”

  

  “亚连沃克。”男孩接话,自觉地伸出了手。几位科学班的都张了张嘴。

  

  “你在这儿干什么呢,随便走走吗?”石芙问出了心声。

  

  “你不是已经不行了吗!”李凯叫了出来。亚连被他们的大嗓门给吓了一跳,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他这还好好的啊,也许是受了点小伤,可也不过一点点剐蹭和淤青。他是觉得有点身心俱疲,可到底也算不得什么大碍的。


  这时候有个女孩突然撞进了这三人小圈里,她脚步慌张急促。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找不到我的眼镜——”在看到亚连的时候,她突然就一动不动了,继而满脸通红。旁边的男人见她脸上一抹羞红很快烧透了整张脸,顿觉不忍直视。

  

  “这是娄花(Lou Hwa),”石芙介绍道,“她现在在科学班这里做学徒。”

  

  小元帅礼貌地向她笑笑,颔首问好。对女孩子,他不介意给多一点温和绅士。

  

  “很高兴见到你。”

  

  还没等娄花昏过去,不远处的走道上传来的骚动就引去了他们的注意。莫名其妙的,一个金发男人从那转角里就这么闪了出来。还没等表情恢复如常,在见到亚连的瞬间,他就吃惊地张大眼睛接连眨了好几下。

  

  “还真的好久不见了,”巴克不停地告诉自己要淡定,“上一回你来这里的时候,你也是刚经历了场磨难。然后就烧了我们这里大半的记录。”

  

  白发男孩窘迫到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低低地道了声歉。一只手在他的脑袋上搓了一把,他瞠目结舌地抬起头望向了巴克。这位支部长此时却是一副不怎么高兴的样子。

  

  “别道歉;没几个人会怪你的,除了很少几个探索队员,”他开玩笑似的补充了一句,“应该说你要道歉的话,就该是让这么多人为你担心而道歉。”

  

  “呃?”男孩哑口无言。


  “芙(For)是在林子里找到你的。当然,你那时候已经受伤了,体力透支,严重脱水。你已经睡了有一个星期了,”巴克说道,“你当时什么回应都没有,我们都觉得你是昏迷了。”

  

  亚连脸色白了,字斟句酌想着该如何开口。一想到让这么多人替他挂心,他就觉得相当过意不去。而这一觉居然睡了这么久,也是让他始料不及的。恐怕他的情况要比巴克所言的更加精疲力竭。

 

  走道上的动静越发近了,几声呜咽夹杂其间。亚连抬眸,看到一个拉着长(缇亚)者的袖子领路的女孩。


  “看,他就在这。”她吼着松开了手。她迈开步子的时候那股杀气甚至让亚连都瑟缩了一下。她一脚踹在巴克脑门上,直接把他摁地上去了。她冲着巴克大喊着什么,有几个词是亚连完全听不懂的话。王看到亚连的时候松了口气。男孩此时正抿着唇,嘴角弯成一个忍俊不禁的幅度。这就是黑色教团另一个家里的每个人,这氛围看上去如此地愉快和谐,让亚连觉得他好像是真的在放松度假一样。不由自主,他又想起了关于缇奇、除了名字以外的更多事情。

  

  亚连对上那女孩的瞪视,才意识到自己正在走神。“呃——不好意思?”

  

  她抱着双臂,一副气鼓鼓的样子。

  

  “你一点注意力都没在这里好吧!”她快跳脚了。

  

  “这位是芙。就是她发现的你,”王解释道,“你和我之前应该见过了,在你刚升为元帅的时候,我带你来这儿转过一下。”

  

  没错,亚连自己也还记得。

  

  “沃克,你还不能起来,”芙怒火中烧,“考姆伊特意嘱咐过我们要给你足够的时间来修养恢复,现在我们还没给你做过一个完全检查呢。”

  

  “对不起。”亚连抱歉。女孩还拉着脸,却也不像刚刚那么生气了。“我没想弄出这么多麻烦的。”

  

  巴克拍拍亚连的背:“你只要别再这样就好了。你可是元帅,是我们里面最宝贵的人。”

  

  亚连其实不想做元帅,他得以驱魔师的身份去和他的家人战斗。作为元帅,他更是被期许着去杀掉他们。还有缇奇……他发现他的思绪又自作主张地偏离向了那个人。这让他的心口像被划了一刀,盐撒在上面,抽痛发疼。

  

  “我应该更小心点的——”

  

  “你也不过才十五岁,”石芙打断了他,“我觉得你更该做的是少给自己添伤口了。”

  

  哪怕这些话还不足以叫他触动,那么那双把他举起来的臂膀可就真的有了。他眨眨眼,笑出了声。“我还真没有天天被当成孩子一样过。”

  

  “本来就该这样,”这位助理回话,“好了,是时候该把你送回床上了。”

  

  他的善意让亚连由内地感觉到温暖起来。亚连欣悦地把头靠在王的肩头。此时此刻,他几乎能忘掉所有的麻烦,尤其是那个一直在他脑后盘旋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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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德盯着她的叔叔,他已经快几百年没动过了,手指绞在他的一头卷发里,梦之诺亚开始腻了她叔叔这样的自我折磨。终于,她打破了沉默。

  

  “你在烦恼什么,缇奇,”她提高了音量抱怨道。见对方毫无反应,她转了转眼睛。“别忘了我可比你要大得多,也许我能帮上忙呢。”

  

  缇奇微微抬头。

  

  “我……有喜欢的人了。”

  

  “我们是诺亚;这不是不可能的事。”罗德嗅到了背后更多的故事,她热切地挂到了她的叔叔身上,“是男的吗?还是女的?”

  

  “是个十五岁的男孩。”他简单粗暴地说了,语气与其说是恼怒,更多的却还是沮丧,“还是个驱魔师。”

  

  猜出缇奇喜欢的对象一点都不难。这么年轻的驱魔师本就不多,更别说还是个男孩了。罗德认识每个驱魔师的名字和相貌,在里头,只有一个人能对的上号。考虑到那个驱魔师和诺亚一族还有过的亲密关系,她几乎不假思索就找到了答案。

  

  “爱没那么复杂,”罗德干巴巴地说,“那你为什么不去追呢?”

  

  “他是我侄子——”

  

  “他已经不是了,”女孩捧起缇奇的脸,“埃什已经死了。我们早就接受了这个现实,你也是。”

  

  “他根本就还记得!”缇奇咆哮。罗德还是刚才那副表情,一点都没变。

  

  “那也不意味着他就是埃什了。他就没告诉你说喜欢你的那个人是亚连沃克吗?”

  

  快乐诺亚慢慢地点了点头,看起来有些无措。

  

  “你在不知道他的记忆还在的时候,就已经喜欢他了不是吗?所以你现在要做的,应该是悼念埃什,然后去把亚连追回来,去亲吻他。”

  

  “为什么要亲他?”缇奇不明白了。这部分对他来说有点不明所以。

  

  “在你那么简单地拒绝他后,他也需要能证明你的爱的东西啊。”

  

  快乐诺亚抱着双臂,眯起了眼;“我没拒绝他。还有你怎么就这么肯定他会回应我的感情呢?”

  

  女孩动作僵硬了一霎,勉力挤出个无辜的笑容:“大概是个乐观的猜测?”

  

  缇奇呻吟了一下,尴尬到捂脸。在竹林里头的时候罗德就一定在盯着他们了。搞不好她早就从头到尾看完了全程。

  

  “拜托那是很私人的场合好吧。”他抱怨说。

  

  “我觉得你那时候就该亲他了。现在好了,你得等到他道江户之后再说了。”看着他一脸绝望的表情,女孩咯咯地笑出了声,“毕竟还有大把的人等着你去见呢。”

  

  缇奇这时候是真的讨厌他的工作了。不过更讨厌的是罗德,把他弄得像个傻子似的。对很多事情他都反应过度了。在他们下次见面之时,他要向亚连好好地道歉。

  



TBC


敏感词是zhang者……lof太毒了查了半天才查出来

给自己的生日更新(。)生日割腿肉的感觉好酸爽(。)

【授权翻译】The Tempest (Ch.5)

Chapter 5   心的异变?

 

 

 

亚连的眼睛发动了起来。总共六只恶魔。“拉比,你得低下头。”


“嗯?”红发的人愣愣地应道,一脸茫然。他向后压下了腰,那元帅甫一发动圣洁,他就惊呼了一声匆忙躲开以亚连为准、四散而开的白色丝缕。那缕带在空中又叉裂出了好几簇,瞬间绕缚上了那些早已被锁定的敌人。亚连猛力一扯,它们全都同时炸了开来。在他的眼睛终于恢复常态后,拉比才如梦方醒,气得几乎跳脚。


“我真是受够了!你简直比恶魔还要吓人!”他嚷嚷起来。男孩给了他的旅伴一个无辜的表情。   


“为什么这么说呢?”他当真好奇地发问。书人就这么事不关己地听着他们谈话,沿着杯壁吮了一口清茶,喃喃着点什么对那茶梗的评价。尖锐的破风声突然响起,很快引起了这长者的注意。


“过去点!”一道女音高声说。两个男孩都巴不得能有多快就跳开多快。当烟尘散尽后,利娜莉微喘着气的身影渐渐从中明晰,她的怀中还稳稳抱着一只猫咪。女孩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在了地上。


“来。这只猫还没有把它吞下肚子呢。”她对亚连说。年轻的元帅这才松了口气,从那只猫嘴里掏出了一条被唾液沾湿了的缎带。看样子不得不洗洗了,但他还是很庆幸至少它还是完完整整的。


“谢谢你,利娜莉。”亚连诚恳地说,“其实不用这么劳烦你的。”


“这没有什么啦。”她说。克劳利凑近了他们,周身带着股阴森森的沮丧气息。


“我们还有多久才能找到库洛斯?”他绝望地哀鸣,“我们到中国已经有四天了……可现在他还是杳无音信的。说不定他已经死了吧!”


亚连神情一冷。“要让我的师父就这么死掉,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他低声沉语,但已经足以让所有人都听到他的话了。利娜莉端详着白发驱魔师,暗自寻思着他和库洛斯的真正关系。他们的互动有时候就如好友一般,但其他时间点,他们又像不折不扣的宿敌。或许他们的关系远比这还要来得复杂也说不定呢?


女孩的视线忽然捕捉到了那只颤抖着的黑色手臂。她伸过手去,把那只手抓到面前来细致观察。


“你的手是怎么回事?”她问,与此同时,她又把那只袖子卷了起来。那只手臂的温度通常情况下总比常人的要低一些,现在摸起来竟有发烫的感觉。不自然的痉挛顺着指尖延伸到手腕,但利娜莉怀疑这症状甚至还蔓延到了肩部。书人也起身走了过来,将目光投向了那只手臂。


“别担心,”亚连挤出一个局促的微笑安抚他们,“这只是我的圣洁使用过度的征兆而已。”


“确实,一路上恶魔的数量又增了两倍,”书人同意他的看法,“我认为你该让你那只手先休息一下了,接下来的工作应该暂时交给我们了。毕竟,你还是个元帅。”


白发男孩轻声一笑。


“我需要的不过是睡眠罢了。”他答道。银灰色的眼睛移向碧空,“但我们还不能入睡,我知道这里一定有什么线索,什么我师父所留下的线索的。”

 

 

 








“你们恐怕已经来迟了,”安妮塔告诉他们,“库洛斯几天前就已经启航,但他的船在海里沉没了。”


库洛斯小队的人顿时心头一沉。先前他们所做过的一切调查,所跋涉的一切路途,现在看来,都前功尽弃了。亚连向前迈出一步,脸上仍是一片波澜不惊。


“您知道他的目的地是哪里吗?”他莽撞地问。他的同伴惊异不一地看着他。亚连从不这么不顾及别人的感受,尽往伤口上撒盐。安妮塔别过脸。


“我不理解。”她终于说。


“师父他不会那么轻易死去的,”他答道,“请告诉我他的目的地。”


一滴泪珠顺着女性妍丽的面容落下,她的唇角弯起一抹悲伤的笑。


“你真的觉得他还活着?”她问。片刻之后,她拭去了眼泪,“他前往了江户,一座日本的城市。”








 

 

 

在他们刚要扬帆出行的时候,亚连的眼睛毫无征兆地再次发动起来了。他大声提醒了其他人,似是在验证他的话,成群的恶魔从他们的船上方飞掠而过。


“这到底怎么回事?”亚连困惑地低喃出声。没有哪怕一只恶魔停下来,攻击身处甲板之上的驱魔师们。


“它们在干什么?”拉比也有所疑问。亚连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一把抓住了他的脚踝,在他身下猛地一拽他的脚。年轻元帅下一刻反应回来时,他已经被一只恶魔提到了半空中。有两只恶魔也凑了过来,开始喋喋不休地吵着该由谁来结束掉他。亚连扮了张苦脸,考虑着该怎么在以不使用圣洁为前提的情况下摆脱窘状。他们现在是在中国执行任务的途中,所以搞不好他现在被抓着前进的方向就恰好是他们所该继续的方向——


亚连被松开的时候他惊呼了一声。恶魔在眼前炸裂开来,灵魂由此得以解放。利娜莉在漫天尘灰中飞跃而过,向着他的方向加速而去。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她就已经接住了他。


“你还好吧?”利娜莉道。亚连张了张嘴,刚想开口,目光却落在了地平线上出现的一具白色巨物上。那莹白躯干被恶魔层层围住的场景令他眯起了眼。


“放我下来吧。”他轻声指示。利娜莉点点头,顺利地两人带到距离那可怖景象有一段距离之外的山顶之上。女孩盯着眼前的一切,惊魂不定。


“它们在围攻它?!”


亚连的额眉头皱得更深了。作为元帅,他知道教团的几个最肮脏的秘密。他知道第二驱魔师背后的故事,他知道利娜莉的过去,也知道面前这白色躯干是为何物。咎落者,失败的使徒。但这怎么可能呢?那个项目在几年前就已经停止了,他还能看到这种场景的唯一解释,就是有驱魔师背叛了圣洁。


“斯曼。”利娜莉粗喘起来。她发出一声哽住的尖叫,双腿脱力地瘫坐在地。她用手掩住嘴,眼神空洞。“他咎落了!”


亚连立刻也跪在她身边,试着把她的手拉过来。


“看着我,利娜莉。”他尽力开口。女孩闻言,即刻把脸转向了他。


“我们得救救他。以前也有过一个这样的男孩,我不知道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们不能让这样的悲剧在斯曼身上重演。”她说得语无伦次。亚连努力想让她冷静下来。


“这太危险了。”他想给她明晰利害。女孩尖锐地望向他衣服上的金饰。


“可你是元帅啊。”


在那一刻,亚连倒希望他不是。他不想告诉利娜莉,即使斯曼被救了下来,他也不会有未来了。他不想告诉她,他的手其实早在几个钟头前就已经没有了知觉,手臂的发颤让他甚至快什么都握不住了。他不想告诉她,其实元帅也是会达到极限的。


年轻人把目光眺到肩后,当他看到被卡在那躯干中的小女孩时,他才终于下定了决心。叹了口气,他勉为其难地妥协了。“我知道了,我会尽力的。”

 

 

 





从混沌中清醒的时候,亚连正躺在地上。记忆的洪流冲刷得他窒息。他最后记得他竭尽全力把女孩拉了出来后,自己却被卷了进去。在斯曼于他面前做出那些该死的行为后,利娜莉已经带着小幸存者脱离了战场。眼前的男人背叛了他的同伴,在战场上落荒而逃。这在圣洁看来,无异于是最严重的罪行。


年轻的元帅望向了此时斯曼所处的地方。而后,他才是注意到了自己黑色的手臂和已经残破不堪的袖口。掌心中静静攥着的正是圣洁。虚伪的圣光之下,就是身为驱魔师的斯曼最后所剩的东西了。尽管遍体鳞伤,他还是挣扎着撑起了身。另一个驱魔师已经咎落了。尽管斯曼的躯体得以保留,他的灵魂却已不再。亚连喑哑地低呛了两声。


“看来我还是失败了。”注视着手心的力量之源,他突然有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破坏冲动。这东西毁了一个人的一生,最后甚至还杀了他。假如它本身就是邪恶之物,又怎么能指望靠着它来和所谓的“邪恶”抗衡?


竹叶相擦,沙沙的声响惊动了亚连。他猛然把视线投向了另一个方向,斯曼的躯体却在一阵突然爆发的黑色蝶潮中消失殆尽。少年虚弱地举起了手臂,他深知这种生物的性情食癖。可出乎他意料的是,这些黑蝶哪怕和他挨得近到双翅都要碰到衣服了,却也只是翩跹而过,而没有动他一分一毫。当夜晚再度沉归寂静,亚连却始终紧紧瞪视着竹林深处,那个从阴影中信步而出的男人。缇奇召唤了两只巨大的帝兹,在其中一只上落下一吻,就把它遣去看守好他的猎物,防止对方脱逃。


“这是你干的?”亚连的质问气势汹汹。快乐诺亚屈膝蹲在小元帅前的时候伸手扶了扶帽檐,免得礼帽滑了下来。他冲对方一笑,风度翩翩。


“别这么大惊小怪的啊,少年。我们可是在战争之中呢,消灭敌人,无可厚非。”他的回答却冷酷无比。亚连蓄起最后一丝气力,抬手袭向眼前的人。但几乎与此同时,他的左臂就被诺亚紧紧地扣在了手中。缇奇怒视着他,脸上的戏谑闲适已经一干二净。


“别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元帅,你知道你自己比诺亚干净不了多少。”


少年奋力想要挣脱手臂的钳制,羞愧的红色在他脸颊上隐隐现出。


“我再告诉你点别的吧。”


男人从西服口袋里摸出一张纸牌,抛到亚连能看到的地方。元帅看到了纸牌中的监室上刻着的数个名字,但其中他只认得一个:亚连沃克。他回眸,刚好撞上了仇敌的眼睛。


“你就在我名单上,”快乐诺亚悄声耳语,他的脸随着吐出的字句一点点逼近,“而刚好,我又找到你了。手无寸铁,任人宰割。”


亚连战栗。他不知道缇奇为什么能把这种话说得这么蛊惑。他气恼自己的愤怒居然这么轻易就被转移,被其他东西迷惑。他厌恶不管缇奇做了什么,都只会让他对他的爱更深一步。这真的太病态了,缇奇的所有甜言蜜语都是发誓要取他性命,可为什么一言一语串起来却能这么惑人心神呢?一切无解。


缇奇粗暴地掐过亚连的脖子,把男孩拉到鼻尖几乎要相擦的高度,吐息流连交缠。诺亚发颤着眯起了眼,似乎想起了什么让他痛苦和歉疚的不堪记忆。亚连张了张嘴,心脏在胸口激烈地鼓动。事到如今,他终究要为自己的谎言付出代价了。不过也许他还能安详地死去。


“我非常地恨你。”缇奇嘶声说。亚连的嘴角屈成了一个苦涩的微笑,但他的谋杀者注定是看不到的。“每天夜晚我都能梦到自己的手掐住你的喉咙,碰到最脆弱的地方,就能扭断你的脖子。”


“那动手吧。”年轻的元帅开口道。为了下定那些导致今天这种局面的种种决心,相比起好几个礼拜的夜不能寐,现在他反而感到了释然。牢牢握着他左腕的手松开了。手指猛地扯过团服上的一枚扣子,扁平的圆扣静静地垂落。缇奇把它拾起,放进了口袋。而后,那只手慢慢地蜿蜒而上,直至两手交叠。


双手同时收紧,力道足以让呼吸艰涩,却不至于窒息。缇奇缓缓抬眼,望进了那两汪银灰湖泊。他所追寻的东西,它们一无所知;不论是他的所见所闻所想,它们都不会知道。最后,尽管并未从亚连的脖子上移开,诺亚却虚虚松了手劲。前额相触,缇奇往前微微挪动,到堪堪高过亚连的时候,他们已经同为跪姿了。


“亚连沃克,我非常地恨你。”缇奇又一次说道。他再次合上了眼睛,冷风带落了他的礼帽。“每个晚上我都能梦到我的手像这样掐着你的喉咙,你的脖子就这样脆弱得随时可以扭断。”


“那你为什么还不——”亚连的话在湿热的液体落到脸上的时候戛然而止。滚落双颊的时候渐渐冷却。这是,眼泪。


“可我不过想护住这里而已,”缇奇低声说。他的手从亚连颈部滑落,不再如刚刚的虚握。他们相触的地方只有额头和鼻尖,但这个举动却称得上亲密得出人意料。


“我无论怎样都无法杀了你。”


亚连明白缇奇的挣扎。但他的行动却与想法截然相反。发动伤痕累累的左臂,他把缇奇的头拉到颈窝处。然而,快乐诺亚没有抵抗。


“我不懂……爱和恨是不会同时——”少年想要让他收住话,左手划过诺亚的脑袋。


“可心是奇怪的。”他低语道,“它超脱一切的逻辑,不靠律法和伦理约束。我们只能跟随它,抗拒它,或是无视它。”


缇奇丝毫不意外地闻到了亚连身上微弱的汗味。他能感受到他的体温,并为之而悦然。他甚至能听见亚连的每一道呼吸声。那个区区男孩的内心是怎么变得如此坚定理智的?而他自己又是从何时开始这么投入了?


缇奇开始怀疑亚连的先前所言到底是出自真心,还是不过欺骗。如果是后者的话,他想知道男孩的是不是也和他感同身受。


“少年,如果我让你杀了我,你会吗?”


亚连收紧了抓着缇奇的左臂。他知道,缇奇到底还是对他关于没有记忆一事的真伪存疑了。他的回答,要么是缇奇的生死,要么是谎言的存亡。


“和你一样。”


“你爱我吗?”缇奇穷追不舍。少年的心脏跳得越来越快,内心却渐渐下沉。他的谎言……不攻自破了。


“对。”他的低语充满了犹豫。快乐诺亚从亚连的左臂中脱离开来,直起了身。月光之下,他瞥见了一抹猩红,想必亚连是受了伤。但他拨开团服后,一眼就认出了亚连系着的那条绯红缎带。它的已经有些褪色了,看起来似乎还几度被少年的血沾染过。尽管如此,缎带上却找不出一丝的磨裂之处。能看得出,这是特别爱护又经常戴着的。和缇奇的纸牌,殊途同归。


诺亚探出的手碰到了那条缎带,凝望着亚连,目光摇曳。


“为什么要说谎?”


“你能对带着埃什记忆的我下杀手吗?”元帅说,“但你又能爱这个曾经是你侄子的人吗?”


“你果然是埃什。”缇奇一语道破。


怒火在银灰色的眼睛里一闪而逝。


“我喜欢上你的时候,我已经作为亚连沃克醒来了,但那些记忆却让我不得安宁!埃什利·贾梅托早就死了,和那个把父亲从坟墓里复活回来的孩子一样。我现在是亚连。”


诺亚摇了摇头,退开一步。他不敢去看这个年轻元帅的表情,怕撞见他的伤疤。


“我不清楚我现在到底是该作何感受。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是把你当成家人还是爱人来喜欢的。”


亚连收敛住情绪。他现在无比想要回到一开始的时候,让自己来主导对话的方向。他一度以为缇奇回应了他的感情。可这个人的举止实在是……太具欺骗性了。他不应该太自作多情的,过分认真地去解读缇奇的言语。


“我不是早就被拒绝了吗?”他问道。


快乐诺亚顿了顿。


“我不知道,”最后他如实说。俯下身,他拾起了被风刮落的礼帽,轻扫过后重新戴起,“不过我不会杀了你的。”


他的话有如别离的尾声,男人转身离开了竹林。亚连颤抖着,愤怒、受伤和羞辱侵占了所有,与此同时,他也明白了自己被拒绝了。他恨自己一直以来傻得就像被玩弄股掌一样。现在缇奇已经知道他记得一切了,很快,所有人就都会知道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亚连无从得知,却本能地恐惧。


等他离开了十多分钟,亚连终于忍不住哽咽出声。他能理解缇奇拒绝他的原由,在这种糟糕透顶的情况下,只让他觉得更添苦涩。





 

 

TBC


译者的话:那啥……有、有生之年,我回来了(跪)

本来这章太长分了上下,后来想想处于强迫症,还是放一起好了QAQ

我翻着翻着发现一些细节已经要重新去翻翻前文了orz

不知道说啥好……不过接下来剧情我记得要开始转折了,大概离高能不远了

感谢所有的喜欢、推荐和留言


【授权翻译】The Tempest(Ch.4)

Chapter 4   命运之会

 



亚连卷成一团的外衣被垫在脑袋下,临时充当起了年轻元帅的枕头。在火车刚沿着铁轨缓慢前行的时候,他就靠着窗子睡着了。拉比小心翼翼地脱下了他的团服,让他能睡得更安稳些;而后,他又把那件衣服盘了起来,轻手轻脚地塞到亚连头下。要是有人问他为什么会这么做,他想他恐怕也答不出个所以然来。作为书人的徒弟,他本是应对一切袖手旁观的。可就算明知如此,这个一头红发的还是开始同情起亚连来了。驱魔师们总有孜孜精力来战斗,但对他们来说,睡眠仍是不可或缺的。有那么几个驱魔师同样或多或少受到过些消极影响,变得多疑了起来,但他们却还不至于最夸张的时候一天只睡上一个钟头。在拉比注意到亚连几乎没怎么入过眠时,他就开始闹心了起来。这男孩在任务执行期间,每天都在遭着失眠的罪。书人关注着他,拉比关注着他,但直到现在,他们才发现了这事儿。

 

拉比把头偏过一边,注视着沉浸在睡梦中的男孩。通常,这是他恶作剧的大好机会。但当整蛊对象换成寄生型圣洁的适合者时,那份兴致就怎么都高昂不起来了。书人曾这样评价过:寄生型的圣洁会缩短寿命,其适合者得消耗自己的生命力来控制圣洁。他们通常会有惊人的食量,战斗过后也常会通过休眠来恢复体力。拉比就见识过男孩的吃相,并在心里把这特征对上了号。可在另一方面上,亚连却是个十足十的异类。他睡觉的时间几乎和神田有休假的时间差不多。在外勤的时候,则更是鲜少闭眼了。这位元帅似乎一直都保持着高度警戒,警戒到了就连拉比都开始担心起了这位他口中的“友人”地步来。几周下来,亚连连一个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亚连的睡颜。

 

男孩慢慢地醒了,望向拉比的时候,还带着惺忪睡眼。书人之徒当即把视线投向窗外,臆测着亚连应该睡过六个小时了;日暮时分的太阳,默示着此刻已经是下午四时了。

 

“克劳利呢?”他泛着困意喃喃地道,坐直了身子,他揉揉脑袋长靠过窗户的部位。拉比耸耸肩。

 

“他去走走看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呢。”

 

元帅舒展了一下身体,因为长时间一动不动,骨骼发出了咔啦咔啦的声音。书人之徒对他皱起了眉。“你不觉得你应该再休息会儿吗?他很可能在火车上迷了路,虽然听起来怪难以置信的。”

 

男孩得意一笑。“我已经休息得够多了,拉比。还有,我之前也在火车上迷过路,所以我知道该去哪里找他。”

 

说完,亚连随意地披上了他的团服,放着他的同伴在一旁目瞪口呆。

 

“你们到底是怎么在一列火车上迷的路?”拉比不敢相信地问,“明明就只有一条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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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连跟着拉比挨个车厢地穿巡,却不曾想会看到面前的场景。克劳利哭得可怜兮兮的,浑身被剥到只剩一条裤衩,在冷风中瑟瑟发抖。撞见一桌纸牌后,两个少年就秒懂了他们朋友卷进的麻烦了。可当亚连看到洗牌人时,他急促地呛进了一气。环视过几个打牌人:一个发色稍浅,一个戴着帽子,还有一个……有着眼熟而不修边幅的卷发。尽管那人浑身脏兮兮的、戴着瓶底眼镜还衣裳褴褛,亚连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坐在面前的人正是缇奇。烟气从他咬着烟头的唇间徐徐呼出,一阵寒意流过亚连后背,但他却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你在干什么呢,克劳利?”拉比问道。男爵抽抽搭搭地向红发同伴哭诉起来。

 

“他们请我玩一种叫‘扑克’的游戏,”他泪汪汪地答道。闻言,一个没戴帽子的陌生人露出了个假笑。

 

“喂喂,现在你可不能跑路啊。”

 

“是男人的话,就该玩到底喔。”缇奇帮腔。年轻元帅发现缇奇的小爱好真有点可爱,没人能猜到葡萄牙外长的兄弟,贵为一介绅士,却还兼有骗子一职。现在他总算明白这个人为什么那么热衷于扑克了。

 

一头乱发的男人抬起了头,在看到亚连的时候,脖子就直直僵住了。亚连的身形半掩在拉比后面,缇奇自己勉为其难地挤出了个微笑。

 

“嘿,小孩子可不能跑到这个隔间里来哟。”他说。亚连抬起了眼眸。在他们旁边的长椅上,一个小男孩正坐在那儿,很明显他也是他们当中的一员。年轻的元帅心不在焉地把他的团服一抛,丢在了他们用作临时牌桌的板条箱上。换上了他最拿手、假意的笑容:一个天真无邪的浅笑。

 

“如果我来和你们玩的话,你们能让我留下吗?”他问,“这件外套上的所有饰品都是金制的,把它算作我换回克劳利所有衣服的赌注吧。”

 

快乐诺亚把所有纸牌都收回了手中,然后交由坐在他左边的朋友来打理。他对着亚连露出了一个堪称侵略性的笑容,把驱魔师招来席地而坐。

 

亚连抹开手中的扑克时,早就料到他被分了一手烂牌。让他颇为意外的,反倒是这副纸牌的状况。这些牌很新,说明它们是被好好保管着的。但纸牌的边角已经被磨软了,那颜色也比“崭新”要浅淡少许。他寻思着缇奇究竟打过这副牌多少次,如果他总是寸步不离地带着的话。

 

“怎么啦,小家伙?”戴着帽子的人明了地笑了起来。他以为亚连的注意力是放在牌上了。亚连望起来的时候,恰好对上了缇奇挑衅的目光。

 

“不。没什么事。”他镇定自如。渴望赢局,他能感觉到手指已经迫不及待到发痒了。“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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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连伸出手,把行李从车窗内递给刚刚下了火车的几人。

 

“给。既然都拿回我朋友的东西了,你们也把这些带回去吧,”他又阴恻恻地一笑,“光着身子到处跑的话,一定很冷吧。”

 

缇奇的自尊心一下子被激了起来。

 

“小家伙,我们还没落魄到需要你施舍的地步。”他一口反击。话虽如此,他们都把手搭上了各自的行李。哄抢一空后,他们能多快就多快地分别套上了衣服。诺亚和亚连挨近了些,以此更便于交头接耳。

 

“你的技术真是还是一如既往的老练啊,少年,”缇奇拉起裤子的时候,低声对他说,“幸运的是你把东西都还给我们了,今天我们可是要开始去矿井里做工啊。”

 

“这不是什么幸运;这叫仁慈。”亚连反驳,“而你呢,身为外长的兄弟,居然在矿井里做工?你这一回又扮演在什么角色?”

 

缇奇轻笑着提起靴子。

 

“我只是个满手黏糊糊的流浪汉而已哟。”他转着调儿说。亚连哼了一声,快乐诺亚便一脸真诚地抬头望向他,“挖煤能塑造的人格可是多到能让你吃惊呢。”

 

“从一个要杀了我的人口中说出这话,倒是不假。”亚连应道。用手撑着身子,但愿缇奇不会突然态度一转,毕竟现在他可还是在“白色”的一面中呢。“你为什么不趁现在对我动手?”

 

“我很享受和这些人类为友的感觉,但你只消等等,”缇奇许诺,那抹再熟悉不过的嗜虐之色又回到了他的眼中。在那短短一瞬的目光相接中,亚连僵住了。“只要我一得到名单和命令,我马上就会开始狩猎你了。

 

亚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缇奇这时候也终于穿好了衣服。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一定疯了;缇奇的宣言没能让他感到分毫的畏惧。实际上,这反而擦燃了他内心中的火花,让他难以自制地生出一分雀跃。今天缇奇的眼神中不再带有任何恨意了,只有那线决意,让亚连感到口干舌燥。他喜欢在这个诺亚的眼睛里找到这种决然之色。

 

伊兹走近,将年轻元帅从哑口无言的窘境中救了出来。亚连对着男孩尽可能地一笑,毕竟,暗物质的影响还没消却,他的周身还环绕着淡淡的忧伤之感。那孩子手中似乎攥着什么。亚连问了他一下,然后就伸手接住了那东西。年轻元帅盯着那金属硬块,那是个已经磨损了的驱魔师团服上的扣子。他把扣子翻转过来,目光捕捉到上面的元帅之名时,他顿时如坠冰窟。

 

缇奇看到后,一把把它从亚连手中夺了回来。

 

“你可不能把这个给了他啊,这可是你的宝贝喔,伊兹。”男人说道。他开始满口袋地翻找点什么能送给这个单枪匹马就赢了他和他朋友的少年。火车发出一阵长鸣,开始机械摩擦的声音沿轨直行了。缇奇把那东西扔给了白发男孩。亚连一手接住,映入眼帘的是他两年前送给缇奇的那副纸牌。

 

“这是我们的谢礼。”缇奇大喊,向着亚连挥了挥手。当他们彻底消失在视野中时,年轻元帅的脸色垮了下来。后背贴着墙,他跌坐在厢板上,麻木而惶恐。他心里波流暗涌。男孩失落地低吼一声,一手揉乱了头发。

 

“你在干什么,亚连?”他静静地自诘,“他承诺说要杀了你,这却让你心跳加速……这难道不是你将成为下一个牺牲者的铁证吗?”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手中的一副纸牌。它对缇奇来说就没有什么特殊意义吗?它真的代表过什么吗?

 

 

 

 

 

 

 

 

 

 

 

“嘿,缇奇!”罗德弯着嘴角,人畜无害地打了个招呼。桌上堆起了一些书,从膝上到地上也七零八落地散落着几本书册。她的叔叔有点拘束地走了进来,慎重地把礼帽放在一沓书山之上。

 

“呃……你这是在做作业吗?”他半信半疑地问。要知道,罗德可从没把这玩意儿带到家里做过。

 

“明天就要交了,”她甜甜地说,“你要来帮忙吗?”

 

“我从来没上过学欸。”他拉长了喉音,比起气恼,他更多的是心里没底。他的目光在伯爵和他的侄女间来回游移。

 

“但你会写字,不是吗?”她简直一针见血,然后直接从手头上抽出了一本扔给他。快乐诺亚叹气,尽管不情不愿,他到底是妥协了。他坐上椅子,当伯爵莫名其妙地咯咯笑起来时,他又差点被吓得跳了起来。

 

“这么多的话,没有一个晚上可是做不完的哟。”他愉悦地拉着调子。缇奇到现在还是不能理解做作业到底哪里好玩了。

 

过了一个钟头,又或者还要更久之后,恶魔端上了他们因为没在兴头上而根本不想动的美味佳肴。他们都在聚精会神地赶着作业。快乐诺亚认真地祈祷他不会只是被叫来做作业而已,但他还是半放弃地想着这说不定就是他被召来的唯一原因。过了一会儿,伯爵用他闲着的一只手举过了一张纸牌。缇奇接过,扫视了一遍那张纸牌后,吃惊地眨了眨眼。

 

“这是你的第一任务~”伯爵对他说,“你得成为我的传讯者。”

 

缇奇的脸色垮了下来。“不还来日方长吗……”

 

“别这副样子,”亚当绕着调子,捻了捻手指,让缇奇看到了第二张纸牌,“因为你的第二任务就是删除掉名单上的这些人。”

 

诺亚的目光一开始还兴趣盎然,但很快,他的眼睛里覆上了动摇不安的情绪。

 

“全部都要吗?”他轻声问。吐了一气,他从位子上站起了身,接过了伯爵手中的卡牌。“我明白了。祝你们做作业好运!”

 

他拾起礼帽,正要将它戴回去。

 

“缇奇!”罗德叫住了他,男人一顿,视线移到她身上,“谢谢你的帮忙。”

 

他咧出了一抹笑。“谁让我们是家人呢。”

 

快乐诺亚走远之后,房间里就只剩下了伯爵、罗德还有雷洛了。

 

“那对缇奇来说会能难办吗?”伯爵道出了心中的疑虑。

 

“我不觉得问题出在这儿,”罗德咬着笔头答道,“我觉得他是在害怕。他得做得小心点,否则的话……他就很难再回到他那群人类朋友中去了。毕竟过着两面性的生活是乐趣无穷的,至少对缇奇来说是这样。”

 

雷洛的注意力也从作业上转开了。

 

“难道不是因为亚连沃克吗?”雷洛奇怪地问。之后,一阵无言。

 

也不排除这个可能,罗德暗自寻思,但如果我们诺亚氏族中有谁能决定亚连的命运,那就只有缇奇了。他现在还在为沃克取代了埃什而自责呢。

 




TBC


译者的话:罗德没注意到缇奇的邪魅一笑是因为他只会写12(。

下一章缇亚转折点到了喔,要撕逼了(。・∀・)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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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权翻译】The Tempest(Ch.3)

●我真的没想当咸鱼的。但是这一章长得出奇,7700+


Chapter 3   收归阿雷斯塔·克劳利

 

 

 

“罗德想和你谈谈,亲爱的。”多莉西亚柔声说。薛里尔抬起头,撞见了正躲在母亲裙角的小女孩。罗德似乎在寻求着他人的存在带来的慰藉,这举动有如使她更为安心一些。

 

“当然没问题了。过来吧,甜心。”罗德步态紊乱地跑向了她的父亲。多莉西亚把独处的空间留给他们,但脸上不免挂着一抹忧色。女孩爬上了她父亲的膝盖,坐在他大腿上,径自倚了下来。

 

“发生什么了吗?”薛里尔问。

 

“我在德国碰到亚连了。”她低低地答道,声音中带着浓浓的悔意。欲之诺亚体贴温和的微笑褪却了。“他长大了些;现在还比我高上一点儿了,肩膀也宽了许多。当我触摸到他的手臂时,我能感觉到他团服之下的肌肉。教团已经把他弄成元帅了。”

 

薛里尔急促地吸了一气。元帅只有五个,而伯爵的矛头也主要指向了他们。教团早已把驱魔师派散出去,以追踪并保护各个元帅了。但薛里尔从未预想过他们也让亚连成了元帅,毕竟他还那么年幼。可是话又说回来,如果圣洁都能把一个孩子选作它的适合者,那么教团把一个孩子推上元帅之位也无可厚非了。

 

“然后你们的见面怎么样了?”男人问他的女儿说。纵然他仇恨那男孩,不得不承认的是,他还是对后者的安危存亡抱有一种出于私情的探究心。毋庸置疑,罗德一定是对沃克下了狠手的。

 

“嗯,我让一个驱魔师变成了我的人偶,把另一个适合者控制住了。在我要杀掉那个扭扭捏捏、被捆在她自己钟上的傻瓜时,他突然就出现了。我很吃惊,因为我的恶魔只看到了一个驱魔师。我们把她从那女人身边引开后,是打算陪她玩会儿的,”罗德又摇了摇头,“我不是很肯定他是怎么进到我空间里来的,但他没有丝毫停顿就向我走了过来。亚连和我说上了话,我们两个就像要准备讨价还价、以物易物的常人一样。”

 

薛里尔头痛地捏了捏鼻梁。“别告诉我你就这么把他们交出去了。”

 

听到这个想法,罗德笑出了声。

 

“怎么可能!我让恶魔牵制住他,然后和他玩了一阵子。他任之听之,尽管我完全没法理解他是怎么忍着让别人往他伤口里捅蜡烛的。”女孩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阴翳,“要知道,我们都不清楚他到底还有没有那些关于我们的记忆。”

 

“他没有,”薛里尔开口道,“一两周前,缇奇在伦敦遇到他时就问过他了。你是可以窥探他的心思的吧?”

 

罗德摇摇头。“这才是问题所在。我读不懂他,也没办法通过心灵感应和他交流。他完全屏蔽掉了我的暗示。这很奇怪,亚连沃克不可能会这么做,但如果是埃什就说得通了。这正是困惑我的地方。”

 

若有所思地,薛里尔摸了摸下巴。

 

“你说这些事都是在德国发生的?我没记错的话,缇奇在你去的地方附近落了脚。他去那儿调查一只恶魔,伯爵相信这只恶魔有了自主意识。”

 

“真是罕见,”女孩呢喃道,“这只恶魔有名字吗?”

 

“艾丽娅迪。”薛里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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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比看着亚连把脸上的标记奋力擦洗到干干净净。

 

“就元帅的身份来看,你貌似有点……被高抬了,”他评价说,“诺亚可以划破你的脸,利娜莉也能随心所欲地踹你——”

 

“我还让你在我脸上画画。”男孩干巴巴地替他补完后半句。红脑袋的人给了他一个明朗的笑,肯定了他的说法。亚连叹了口气,用新团服的袖子擦干了脸上的水。

 

“作为书人的徒弟,你是明白什么叫别有用心的。如果没有想要回报帮助过自己的人的迫切渴望,米兰达永远发动不了圣洁。那样的话,情况可能反而更糟,”年轻的元帅揭下眼上的绷带,小心地睁开眼,然后看向了拉比,“那诺亚没想要把我弄残或者直接杀掉,所以我觉得让她稍微玩得痛快点也无所谓。”

 

拉比能理顺亚连的逻辑,然而,他也有点不安这男孩竟然能想得那么远,还是以这么一种权衡利弊的方式来考虑的。他以为这男孩有的不过是殉道情结而已。从神田对他和这豆芽菜任务论述来看,他本是对此笃信不疑的。

 

“那你为什么放着利娜莉这么揍你?”他问。

 

“她是我的朋友,她现在还在为她口中的‘自私’而生着我的气呢,”亚连耸耸肩,“这是我的惩罚。”


拉比开始单单寻思着这个元帅会不会就是个受虐狂。没人敢逃都不逃地接下利娜莉的惩罚。或许,这不过是出于亚连的自尊荣誉吧。

 

“那让我在你脸上涂鸦又怎么回事?”他还是想知道。

 

“我只是懒得阻止你而已。我才刚和一个当了我八个月姐姐的女孩来了场有趣的大团圆,”他直接挑明。亚连扫了一眼对方的反应,他还不能用眼太久。“考姆伊把你的任务告诉你了吧。”

 

拉比露出了一脸苦相。“在你协助利娜莉找到库洛斯元帅期间,将由我和熊猫老头来护卫你。但是少了蒂姆恰比,我们怎么找啊。”

 

“东方,那儿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我,”男孩沉静地说,“我之前从未有过这种感觉,但我希望是蒂姆或师父在感召我。”

 

有人忽然猛击了房门,把屋内的两人都吓了一跳。

 

“快点,你们两个,火车已经到了!”女孩大声喊道。这是毫无疑问的,因为他们都听到了火车进站的轰鸣声了。亚连向拉比打了个手势,让他先行一步。当房间里只剩下独自一人时,亚连又一次把目光投向了镜子中的倒影。苍白的脸,还有身后一片模糊不清的阴影。随着时间推移,那阴影越发加暗,越发具有实感。但亚连对它的由来却毫无头绪。

 

元帅叹息了一声,转身离开了盥洗室。喧嚣的人流挨挨挤挤地涌动着,直到人群没再推搡得厉害,他才勉强地靠上了前去。突然,有人抓住了他的左手,亚连被稍微惊了一下,一个让他毛骨悚然的老人正拖着他枯瘦的身躯,一点点向他挨近。在男孩要下手挣脱老人之前,对方却先于一步开了口。

 

“这种衣服……”


亚连的心随之漏跳了一拍。


“有个像你一样,穿着带有一身金饰衣服的男人,预言说会有人来帮我们摆脱困境。”男孩听到火车蒸汽机再度鸣响的声音,他急忙四下张望,眼睛不住地睁大了。

 

“火车要——”亚连急叫出声,却被准准地扑倒在地。那人沉重的身体就像要把他活活压死一样。

 

“不!你一定得帮帮我们!”那人大嚷出声,“有只吸血鬼把我们的村子搅得乌烟瘴气的!”

 

年轻的元帅停下了挣扎。“有只……吸血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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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绑在一张椅子上,亚连发觉他被百来个或举着火把、或提着干草叉的村民围了个水泄不通。他们用一种瞻仰救世主或什么差不多东西的眼神看着他。面对这种情景,男孩意外地冷静了下来。其实在听到“吸血鬼”这个词的时候,他就被勾起了几分兴趣(他把这怪罪于缇奇给他介绍过了布莱姆·斯托克[1]的作品)。但在知道库洛斯在某种程度上跟这个神秘事件有所牵扯后,他也松了口气。这个事因可以在利娜莉不知什么时候又打算给他点颜色瞧瞧时,为他挣得一点回旋余地。

 

男孩扭了扭身,让绳子稍适松弛,调整到他不觉得难受的地步。“把你们的麻烦告诉我吧。”

 

“那吸血鬼就是臭名昭著的克劳利男爵。他就住在山顶的城堡里,以前从未在人前现身,可是一到夜里,你就能听见惨遭他毒手的人发出的尖叫声。没有人敢上到那儿去,他也就和我们相安无事了。然而,有一天,情况却发生了改变。他劫走了一个最近刚刚成了寡妇的老女人,把她的血吸得一干二净,直至她化作了尘土。”一阵紧张刺激的战栗感蹿过亚连的脊部。就在他的旁边,某个深有同感的人一下子从藏身的高筒里蹦了出来,把村民们吓得曳兵弃甲,仓皇鼠窜。

 

“他没搞错吧?”他问。一眼看到了他的制服后,村民一把抓住了他。当看到拉比被同时向各个方向拽扯时,元帅忍不住畏缩了一下。差不多十分钟之后,拉比也被五花大绑地捆在了亚连旁边。

 

“于是他们最后决定派你过来,”元帅论断,“利娜莉过来的话会更好些。”

 

“利娜莉还生着你的气呢。”拉比嗤之以鼻,而后,他恶作剧式地眨眨眼。“我们这是要帮帮这些人吗?”

 

镇长在拉比面前扑通一跪,双手恳求式地合起,成河眼泪顺着满脸皱纹滂泼而下。

 

“你们一定要!在你们之前来过的神父都说了你们一定会帮忙的!”

 

拉比一脸探询地看向亚连。

 

“库洛斯元帅来过这儿。他拜访过了城堡里的吸血鬼了,还在那里住过三天,”亚连的眉头绞在了一起,“让我想不通的是,不知为何师父并没有杀了那个吸血鬼。如果他那时早就对村民们动了手的话——”

 

“在那位神父离开前,这些事情还没发生过。”不知是谁提醒了一声。这让两个驱魔师更迷惑了。拉比期待地等着他的上级来告诉他下一步棋该怎么走。

 

“眼下,我们只能先去克劳利男爵的城堡探探情况了,”白发男孩终于作出决定,“去到那里,我们才能一探究竟。”

 

“你看起来还是很累的样子,还没从上次调查任务中恢复过来吧,”拉比观察后说,“你可以在这里休整几个钟头。十一点的时候,你就联络一下熊猫老头和利娜莉,如果到时我们还没回来的话,就过来找我们吧。”

 

亚连想要抗议。拉比是他的同伴,是有时会和他唱反调的朋友。他不想就这么丢下他一人。但心神一定后,男孩又想到以书人徒弟的能力,在一只等级三的恶魔面前保护好自己都不在话下,面对吸血鬼又能糟到哪去。对吧?

 

“当心点,别被咬了。”亚连用他的方式表示了同意。身上的绳子松动,他站起了身,就这么从束缚中挣脱了出来。村民和书人弟子都惊悚地看着他。年轻的元帅顿了一下,对他们眨了眨眼。

 

“我以前在马戏团里待过。这是我在当小丑时要表演的内容之一。”他睁眼说瞎话,泰然自若。这是他自幼就学着的小把戏。从被带入马戏团开始,到被诺亚折磨为止。其名曰为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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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娜莉和书人顺利抵达了他们的目的地。知道拉比已经整装待发了,他们似乎稍微安心了些。他们给的建议和亚连已经在做的几乎差不多。结束了格雷姆那端的交谈,亚连一头倒下就想睡觉。他的背部靠着床垫稍作放松,一寸一寸地舒放每块脊骨。男孩觉得都快疲倦入髓了。首先,缇奇在休假的时候过来拜访了他,之后他就接了个花了四天才完成的任务,期间他花了整整两天在列车上,在黑色教团和目的地间跑了个来回。剩余的两天都用在了警戒工作上,因为得等到某个人死去,同时还要防止神田不会因为耐心耗尽而送他一程。几乎就在把报告交给考姆伊之后,亚连就被遣派到了另一个任务中去。他和利娜莉一同前往了一个德国小镇,在镇子外面先探探风。亚连直接在镇子外的一辆废弃货运马车里露宿了两天,期间伴着一阵内脏翻搅般的难受。而后,罗德贾梅托的到来印证了这种厄兆先行的预警。只是女孩当时身上也带着雷洛,在他们还和伯爵保持沟通的时候,亚连不能轻举妄动。他又多用了一天的时间来向考姆伊解释前因后果,警示他们可能很快就得用上医疗急助,还可能会暂时中断一下联络。经过了轮回之城四天的任务期后,亚连本想着他能得到个小休假来治愈一下眼睛上的割裂伤,书人和他徒弟的出现却让他的机会又泡汤了。他们一刻不歇地盯着亚连,让他本能地想要掊击他们。他们让他偏执起来。更糟糕的是,这两个历史记录者被指定为了他的护卫,过来保护他。他因此焦躁了将近两个星期,也几乎没有什么睡眠和休息。

 

如果说亚连心烦气躁的话,那就是因为他根本睡不着了。他停不下胡思乱想。有什么东西烦扰得他受不了,但他却说不出到底是为何物。兴许是关于他师父的事,圣洁的事,恶魔的事或者那吸血鬼的事。总之一旦数起来,就没完没了了。

 

男孩突然抽着气坐直了起来。他用手抓了抓头发,发出了半声抱怨。

 

“我怎么就没想到呢?”他屏息自问,“师父对工作百般推脱,但他从没对威胁的人们因素放任不管。那个男爵在他离开前都还没有开始杀人。他老是把圣洁留给适合者,让他们自谋出路!克劳利男爵一定是个适合者。”

 

亚连整合了他手头上的所有信息,再结合上对他师父的了解,对号入座。那位老妇最近才守了寡,于是她就成了伯爵下手的绝佳对象。克劳利吸干了她所有的血后,就没有什么能维持住她那个形态了。被驱魔师破坏的恶魔通常都会化为尘土,这就很好地解释了她为什么会凭空蒸发了。

 

手脚并用,男孩从床上爬起。抓过外衣,他随便地丢开了它。从小旅店里跑出,他沿着村民们带领拉比走过的小道独自行进。

 

亚连走入城堡敞开的大门,细察着某人经过后留下的蛛丝马迹(确切说来,他更像是在找着拉比破坏后的残迹)。他缓步慢行,四下张望。他能确定他已经迷了路了,但一片朦胧迷雾吸引到了他的注意,把他引向了一个新的房间。当看到一地花开的景象时,亚连几乎就要惊掉了下巴。那些花都是食人花,库洛斯曾养过的那个品种,罗赞路(Rosanne)。

 

“这就是克劳利圣洁的来由吗?”亚连自语,道出心中的怀疑。一双覆着手套手虚虚地滑上他的颈部。男孩一惊的同时急忙后退,发动了圣洁。看清刚刚触碰他的人时,他的眼睛难以自制地瞪大了。“缇奇?你怎么在这里?”

 

快乐诺亚诡秘一笑。“过来调查下伯爵的一只恶魔。他没办法再透过它的眼睛看到一切了。我想知道为什么一只恶魔能变得这么独立起来。你又为什么会在这里,亚连沃克元帅?”

 

“你特意把元帅念出来,就像你还不相信似的。”男孩作评。缇奇点了点头。亚连掩藏起他的恼火感。“我得到这里出现了只吸血鬼的消息。我认为这吸血鬼很可能就是圣洁的适合者。”

 

葡萄牙人一只手触着下巴,若有所思,考量着什么问题。

 

“我们无疑有一个方式,可以共同得到答案。”他向亚连伸出了手,“一起过来如何?”

 

是否该握上,元帅在内心里挣扎。一方面,他确实不相信诺亚,可另一方面,缇奇有着比他好得多的方向感。于是男孩还是妥协了。他向着快乐诺亚走去,搭过了他手,却没有握手示同的意思。这动作让缇奇挑起了眼皮,但他什么都没说。然后,他们一同走向了门厅。

 

“我能知道你为什么没杀了我吗?”片刻后,亚连问道。缇奇笑出了声,年轻的元帅极力想要无视。


“你知道,伯爵喜欢他的剧演。”男人答道。对着亚连,他露出了一个嗜虐的笑容,“我得说这一幕可还不足以让谁看得尽兴。”

 

男孩冷声斥道。“为什么?难道诺亚把一切都当成是游戏么?”

 

在缇奇还没能回答时候,亚连就快步冲到了阳台边缘。他的目光凝在了另一边,眉头紧蹙。“那些花不见了。”

 

诺亚适时加入了进来。“你觉得是怎么回事?”

 

亚连刚要数落一下他的冒然,整个房间突然传过嘈杂巨响:火龙冲击的噼啪爆裂,墙面坍圮的轰然碎音,砖块瓦砾的翻倒崩覆,满含痛苦的嘶吼喊叫。整座建筑都在摇晃,甚至弄得亚连有点身形不稳。缇奇的平衡感却明显更前者不在同一水平线上,他在亚连旁边磕磕绊绊的,直接把男孩挤到了栏杆上。他们两人都俯瞰着躺在地面正中的男人,他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有个女人匆匆跑了过去,在那人的身侧屈膝跪下,把他拥入了她的双臂。缇奇压低身体,靠近了亚连。

 

男孩僵住了。他能感觉到近在咫尺的体温,男人锢住他的坚实手臂。他揣度着对方现在可能的想法,除此以外亚连都不能再作他虑了。

 

“那就是你所看到的,恶魔的灵魂吗?”快乐诺亚问。亚连眨眼,把目光投向了那个女人。毫无疑问,她的身体中延伸出的部分就是那受尽了折磨的灵魂了。他不知道为什么缇奇也能看得到。

 

拉比也终于过来了,一开始,他脸上还带着得瑟的假笑,但当看到了那个灵魂的惨状后,他的笑容立马消却。

 

“艾——艾丽娅迪!从你身体里出来的那个是什么?”男人惊叫。女性回头看了看。拉比则是一副快吐了的表情。

 

“那是迷失的灵魂……它从那个世界被召了回来,成为了恶魔的能源,”拉比解释,他打了个颤,“这就是亚连看到的东西啊……可为什么我也能看到了?”

 

年轻的元帅正要突上前去,缇奇把他拉住了。

 

“等等。这是我要调查清楚的恶魔,让我看看接下来该怎么收尾。”

 

艾丽娅迪瞬间转化为了恶魔的形态。挨了她的攻击,拉比重重撞上了花房的墙。亚连发动了他的圣洁,在拉比坠落地面前用道化之带抓住了那瘫软的身体。尖锐的疼痛刺过耳郭,他难以置信地回头望向了缇奇。

 

“你刚刚咬我了?”他质问。快乐诺亚沉着脸。

 

“你该侥幸那吸血鬼和恶魔都没有注意到你的道化之带,”他喃喃抱怨,“别搅局了。”

 

艾丽娅迪又袭向了克劳利,把他狠狠击在了墙角。克劳利粗声咳嗽着。他抬眼注视着那恶魔,眼中写满了不知所措,似是在问着为什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不会让你成为驱魔师的!我只能杀了你了!”在亚连听来,她的高喊更像是某种失望的宣泄,“我花了那么多精力来驯服你,现在全都付诸东流了!”

 

“我从最开始的时候就爱上你了,”克劳利嘶哑地低语,潸然泪下,“现在我总算明白了……我也一直都想杀了你。”

 

这仿佛就是出悲剧中的某一幕次,两个不可能厮守的人爱上了彼此。克劳利舔去手上的恶魔之血,发指眦裂。站在克劳利的立场上,亚连觉得圣洁是如此的残酷。他也常常被圣洁所控制,难以按行自抑便已行动。它渴望撕开他所爱之人的血肉,即便是现在,亚连还在潜意识里抵制着它攻击面前的人的热望。

 

泪水在眼眶里刺痛,亚连看着枯槁的克劳利咬住艾丽娅迪的颈窝,饮尽她的鲜血。她的躯体随风而逝。亚连真希望他的命运不会这样极端收场。

 

“这只恶魔的计划出了岔子,”缇奇平板无聊地论断,“原来她不过是想利用他而已。”

 

亚连很意外,快乐诺亚居然取信了艾丽娅迪的谎言。

 

“不。她是爱着他的。她刚才所说的只是假话罢了。艾丽娅迪想要克劳利杀了她。作为恶魔,她既不能抹杀又无法继续爱恋的对象,终将会成为杀了她的人。”

 

缇奇向后退了一步。“我不明白。”

 

亚连忍不住现出小小的浅笑。

 

“如果我爱上了我的敌人,我也一定不会吐露真言,”他说,“因为当他们要杀了我的时候,可以毫无顾忌地下手,坚决果断。”

 

亚连看着底下的人。“我该下去帮帮他们了……”

 

快乐诺亚细致观察着亚连。这些话让他感到不安,那听起来就像是在评述个人经历一般。他摇摇头。一点都不想知道亚连为什么看起来这么同情心泛滥地说出这些话。

 

“很快就会再见了,少年。”他低语告别。

 

 

 

 

 

 

*.*.*.*.*.*.*.*.*.*.*.*.*.*.*.*.*.*.*.*.*.*.*.*.*.

 

 

 

 

亚连轻盈地落地。拉比看到他,疲惫地向他挥了挥手。

 

“看来你的眼睛就是我们能看到她灵魂的原因了。”他打了个招呼。亚连耸耸肩,不置可否。以前从未出过这种状况,于是他也不知道该如何作评了。他转向了男爵,一个哭泣不止、心如死灰的人。冰冷的雨滴开始打落到他们身上,那些泡泡也一个个消失了。亚连和拉比走到了克劳利身边。食人花向着三人的方向匍匐低行,似是在忧心它们的主人。

 

“克劳利男爵?”亚连问道。那男人依旧抽噎着。

 

“蠢花,”他低诉到,“丑陋的花!荒诞、肮脏的花!”

 

一朵花苞狰然张口,欲把他们吞了进去。

 

“你在做什么?”拉比诘问。

 

“我破坏了艾丽娅迪……我已经没有理由再活下去了,”他声若蚊蚋。拉比正要对他叫吼他是多么犯傻,亚连就提着克劳利的衣服,把他拽了起来。他想起了这是他也曾有过的想法。

 

我杀了我爱的人……我想就这么去死……我到底变成了什么怪物?

 

“如果真的那么痛苦的话,那就当驱魔师吧,”亚连沉声道。他看着克劳利的脸,目光灼灼,“如果你继续杀掉恶魔,就像你对艾丽娅迪所做的那样,那么她的死就不是枉然的了。你可以拯救很多将要重蹈她覆辙的人。这能成为你活下去的理由吗?”

 

克劳利低垂着头,泪如雨下。

 

 

 

 

 

 

听过克劳利的故事后,亚连和拉比都感觉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也就是说,库洛斯元帅把他从你祖父那儿借来的小食人花还了回来。那小食人花咬了你的时候,它马上就枯萎凋亡了。之后,你就掉了所有牙齿,然后又长了一副新的,最后就成了吸血鬼了。”拉比概括。亚连立刻对他的圣洁感恩戴德起来。它似乎不至于那么痛,也没有那么不便。

 

“那他后来怎么了?”

 

“他说他要向东出发,”克劳利答道,把视线转向了亚连,“你好像对这植物和我的故事很熟悉的样子啊。”

 

“那个人让我照料它过。”他解释说,“一说到那些回忆就感觉不太好了……”

 

克劳利摸摸脑袋,忍俊不禁。“在你那么大的时候,要是是我,我也会觉得是不堪回首的黑历史。我大致想象得到。”

 

亚连把黑化人格压了下来。那人格现在还不能跑出来,他还有很多善后工作得处理。“那么你会跟着我们去找师——库洛斯元帅吗?”

 

克劳利点头。

 

“嗯,我会跟你们一起走的。”




TBC

注:[1]布莱姆·斯托克(Bram Stoker):十九世纪的爱尔兰小说家,出版过有名的吸血鬼小说《德库拉》。




译者的话:……这长度,请给我点个小红心(哭唧唧

某些小细节看着还是觉得亚连小天使让人心疼啊QvQ……不过别担心,下一章到了哪个节点,你们都懂的ww

这一章应该算得上是过渡章(之一)?因为星野娘剧情必不可少,原作姑娘也得在这里先塑造一下沃克元帅的形象。键盘敲得累了我就不多说了,不过欢迎姑娘们各抒己见哟(。・∀・)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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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权翻译】The Tempest(Ch.2)

Chapter 2   孤城

 

 

 

考姆伊把所有驱魔师都召集到他在总部的办公室里。这一次,书人、拉比、利娜莉、神田和亚连都到场了(虽说亚连还有一天的休假)。

 

“看来这回的事情似乎让你有点棘手。”书人观言察色后说。中国人呷了一口他的热咖啡。从他两个暗色的眼圈中,不难猜出他昨晚熬了一个通宵。

 

“恶魔在全世界的活动变得更活跃了,这很麻烦,”他承认说,“在我编制任务的时候,我才发现了这一点。因为我们的驱魔师四散分布,我需要你们中的两个驱魔师出发前去意大利。剩余其他人大概得派遣到欧洲各地,有的可能还得去到中东。”

 

神田“嘁”了一声,在位子上交起了一条腿。考姆伊把这当成是神田自愿出任务的信号,他提笔写下了年轻人的名字。他看向其他人,希望有谁也能一起去。虽然神田自己一个可能就足够了。

 

亚连犹犹豫豫地举起了手。他还没有从与缇奇会面后的失落中走出来。或许,执行任务能把他的注意力从某物上转移开来,这个“某物”特指快乐诺亚一个。

 

“亚连和神田啊,”考姆伊哼着调说,“我记得你们之前好像都没一起出过任务吧。考虑到你们平时起冲突的程度,真但愿这次不会出什么差池。”

 

支部长打量了亚连一眼。“在新团服做好之前,你得先去向其他人借一件。”

 

男孩看向了他的友人拉比。那个已经十八岁了的人于是也望向了他,只是茫然不已,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啥?要论身高的话,阿优可是比我的更接近你的呢。”他抗议道。亚连不停地盯着他,直到最后这个红脑袋的只能哀叹一气,把他的大衣脱下来。亚连接过了手,这才给了他一个大大的微笑。

 

“真的非常感谢,拉比!”他说。男孩把团服穿上后,一点也不惊讶于那长度几乎和他以前合身的那件相当。话虽如此,它还是比他的其他衣服都要大得多。亚连不情愿地扣好了扣子。

 

“不用谢了,小豆芽,”拉比愉悦地回复他,“我很遗憾上面没有那些你习惯了的金扣子或金饰就是了。”

 

考姆伊忽略了那善意的调侃,直接把文件资料交由了两位即将启程奔赴意大利的驱魔师。然后,他又不知道从哪里拉出了一张地图,看似随便地指了一个地方。

 

“这是一座叫马蒂尔的古城,很多恶魔都聚集在那儿,”他讲解道,“在它们抵达之前,我们曾派遣过探索队员前往那里,然而,没有驱魔师的存在,他们生还的希望近乎渺茫。”

 

亚连颇感兴趣地偏了偏头。在他听来,这十足就像个营救行动。黑色教团很少会下达救援任务,即使是有,也往往只是为了救那些适合者而已。

 

“那个地方有圣洁出现了,对吗?”他问。考姆伊会意的凝视肯定了男孩的猜测。探索队员当然只会成为消耗品,梵蒂冈那边唯一在意的,就只有战争了。甚至,对他们来说,驱魔师也是允许损耗的。他们也不过是赢得战争道具罢了。作为元帅,亚连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这一点,但一想到无论有多少人在战斗、有多少人在为了他们的事业而流血牺牲……却什么都不会改变时,他还是会有难过的感觉。在人性方面,教团和诺亚可以说都是半斤八两的。

 

白发男孩看向他的任务文档。让他觉得讽刺的是,这座城市的名字就叫作马蒂尔(Mater)。在拉丁语中,马蒂尔意味着母亲。但就他所浏览过的信息上看,这座城市和他之前所听闻过的任何一位母亲都没有丝毫相似之处。

 

“我们现在就出发,”亚连高声说,“走吧,神田。出发了。”

 

 

 

 

 

*.*.*.*.*.*.*.*.*.*.*.*.*.*.*.*.*.*.*.*.*.*.*.*.*.

 

 

 

一抵达城市的外围,神田就拒绝了亚连的帮助,直接甩开了那男孩。这里只有三只恶魔,虽然其中之一已经进化到了等级二。神田能确定这只等级二就是造成这些四散尸首的罪魁祸首。毕竟如果被等级一袭击的话,留下的只会是一片尘埃。他一跃而下,六幻发动,给了那些恶魔措手不及的一击。

 

“界虫一幻!”他叫道。虫形异物从他刀锋处涌出,径直冲向那些恶魔。两个等级一的球状兵器一下子就被切开了,但第三只恶魔露出一副怒容后,又立即潜入阴影里,消失无踪了。神田来到最后一个幸存的探索队员身边,后者在地上呛出了一口粘稠的血。

 

“密码是什么?”他粗鲁地问。探索队员艰难地动了动头,想要看到神田的脸。

 

“你们……来了啊……驱魔师。”他气若游丝。神田刚要急躁地回他两句,一只苍白的手略过了他,握住了属于探索队员的另一只。

 

“请把密码告诉我们吧,这样你们所有人的牺牲才没有白费,”亚连柔声道。他的脸上带着一抹天使般的微笑,尽管神田不经意间注意到了其间流露出的悲伤。探索队员也笑了起来。

 

“拥有希望(Have Hope)。”他低声说。而后他的微笑渐渐褪去,最后,呼吸停止。

 

“跟你说过,我不需要帮助。”神田对亚连说。年轻的元帅忽略了他。

 

“走吧,把他们带到安全的地方,”亚连向结界的方向示意。银灰色的眼眸落在两人身上后,他的目光柔和了起来。他能看出他们彼此之间的爱意,“我会留在后面,先把探索队员们的遗体集中起来。”

 

年长的驱魔师哼了一声,直接走向了结界。

 

“对了,神田,”亚连在他身后喊了一声,“你还有的是时间。如果那个人偶有什么最后的心愿,试着应允她吧。”

 

神田拉下了脸,但他并没有对这个命令表现出什么抵抗之意。

 

亚连拉起沉重的遗体,把探索队员们集放在一处。他们相邻而卧,手被交叠着放在胸前。在他的同伴离开了快十分钟后,男孩的左眼感应到了等级二的存在。

 

“我认得你的脸,”它诡笑着出现。年轻的元帅擦了擦手,那些血迹在他苍白的皮肤上分外显眼。“我看到过伯爵大人和你一起时的样子。这两年里发生过的事情,可是够让他对你深恶痛绝的了。你现在都多大了?”

 

亚连正面转向那只恶魔。“我十五岁了,”他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个煎熬着的灵魂,庆幸那还不是他所见过的最糟糕的样子,“需要我给你什么帮助吗?”

 

“我可不觉得你会这么好心。”它说。亚连那只黑色的手臂转为了大剑的形态,看起来就和伯爵的那把一样充满了神秘感。对着恶魔,他露出了一个不真的笑。

 

“你正在找圣洁对吧。我可以给你的。”男孩转瞬之间就已经冲上前去,剑刃穿透了那只等级二恶魔的躯壳。亚连抬起头,将灵魂得到解放、然后渐渐隐去的瞬间收入眼底。动人的歌声渐渐萦满耳畔的时候,他闭上了眼睛。他听不懂那些词,但无论如何,那都是十分悦耳的旋律。他能从中听出了拉拉和古泽尔之间相濡以沫的过往。他很欣慰,神田最终还是同意了让那人偶完成她的心愿。

 

“我就知道笨蛋神田是个外冷内热的家伙。”他长舒了一口气,向着那动人歌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

 

 

 

在他们安置了拉拉和古泽尔的那幢败楼里,亚连和神田坐在台阶之上。元帅正向着他的同僚询问着老人和拉拉的情况。

 

“他还活着,”神田回答,“他说他会在临死的时候把人偶的心脏挖出来,然后让我们带走她的圣洁。”

 

他看着亚连,从对方的眼睛里又读出了那种悲悯之情。

 

“你太软弱了,”神田窝火地喃喃,“老是做这种事,你只是让自己更神伤罢了。”

 

亚连把头抵在膝盖上。“我比谁都清楚的。说到底,我也是在赎罪。”

 

一阵冷风穿堂而出时,两人都惊讶地睁大了眼。拉拉的弥留之声夹藏在风中。犹豫了一会儿,亚连才站起身,走向了森冷的建筑内部。拉拉坐在地上,古泽尔的头枕在她的大腿之上。她回过头,对他们露出了微笑。

 

“谢谢你们让我唱到最后,”她的声音轻灵柔和,“这样我就完成了约定了。”

 

在人偶倒下的时候,亚连接住了她。圣洁半现在她胸口敞露的空洞里,还没来得及被完全拉出来。男孩把她抱近了些,他知道在最后的时候,那个人一定是有挣扎着要取出她的心脏的。

 

“你已经歌唱了五百年,是时候该安息了,”男孩轻声道,把圣洁完全取了出来。握在手心里,它轻轻地震鸣着。

 

神田沉默着走了过去,面无表情。他看着眼泪滑下亚连的脸侧。

 

“我之前就说过了,可我还想再告诉你一遍:我想要成为能够救人的破坏者。”

 

神田一言不发,他抓过亚连的手臂,把他拉了起来,然后将那该死的圣洁从年轻元帅的手中捞走。他知道亚连很坚强,他根本就没必要担心白发男孩。神田只不过想早点回到黑色教团那个所谓的家,这样就不用看到亚连的哭泣了。一个总是能惹恼他的男孩却这么容易……落泪,让他感觉不是很舒服。

 

不,神田一点都没有在担心他的长官,担心那个比他小了三岁的男孩。他更可能永远都不会为亚连而担心。应该说这就是他不断自我暗示的内容了。




TBC


译者的话:

今天冒雨出去办了点正事,回来就发烧了……应该不至于翻到语句逻辑错乱x
The Tempest会先走一阵子的原著剧情,当然,夹带很多私货XD。等所有条件都铺完的时候就要开始刷超赞的原创剧情了,所以说这是超慢热的。

这章的亚连小天使感觉好帅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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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权翻译】The Tempest(Ch.1)

The Tempest

疾风骤雨


原作:Semper Tardius

翻译:Violica(Tsu-Coconut)

文案:亚连沃克成为了最年轻的元帅。自他和诺亚家族共度的那段时间已经过了有两年,但他至今还在和内心的挣扎抗争着。战争不会给他喘口气的余地,当一切升温的时候,他就将被推入这个界限模糊的世界了。缇亚向。这是《滴雨覆海》的续篇。

分级:Fiction T

原作地址:https://www.fanfiction.net/s/9378107/1/The-Tempest

声明:严禁自行转载或抄袭,不得商用,仅供同好交流之用。《The Tempest》的所有权利归原作者Semper Tardius所有,译本《疾风骤雨》相关权利归译者Violica(Tsu-Coconut)所有。

漫画剧透请注意。

授权书:


作者提醒(简摘):这一系列会包括从第1话到第218话的内容。具体包括十四号,方舟事件,等级四,35年前马纳/涅亚/伯爵的回忆还有Apocryphos。



Chapter 1   意外之遇

 

亚连的身体在沐浴后带着些许潮气,相比起吃惊于这里的清洁系统,他更享受这里的洗浴条件。不幸的是考姆伊是欧洲支部的分部长,他的考姆林把这里的洗浴间破坏殆尽了。年轻的元帅不禁暗想如果能让杰里的厨房幸免于难的话,洗浴间的阵亡也算得上死得其所了。男孩勉强地叹了口气,拾起他的团服后披上。他一只胳膊穿过袖管,而后另一只也同样而为。然而亚连很快发现他没办法完全穿上这件这件团服:肩膀的部位似乎太紧了。少年将其脱下,并开始打量这件制服。毕竟,拉比可是对恶作剧什么的乐此不疲啊……


这可不仅仅是个小瑕疵。片刻之后亚连无奈地耸耸肩,把团服丢回床上后换上他的最后一套便服。他套上了一条西裤,衬衣就位,搭上马甲的纽扣,从衣帽架上取下褪了色的缎带。他将缎带打在颈上,看起来就如领带一般。


亚连已经不是第一次想知道缇奇为什么要给他选这种颜色的缎带了。绯红是一种意蕴颇多的热情颜色,其含义之一便是他对自己敌人怀有的特殊情感:爱。尽管缎带已经褪成了血红色,它的象征仍是男孩无法完全读懂的。


亚连摇摇头将自己的胡思乱想驱尽,异形的手从床上抓起他的团服。他得在饭点前和乔尼谈谈他的衣服问题了。亚连已经能想象得出等会儿走出去的时候有哪几个人会训他没穿上元帅团服了。鉴于过往的经验以及大致的脑补,这可不是什么好事。缇奇是他的初恋,同时也是他的初次失恋,木已成舟,他只能继续往前走。



 


*.*.*.*.*.*.*.*.*.*.*.*.*.*.*.*.*.*.*.*.*.*.*.*.*.*.*.

 



少年的惊讶地挑起眼睑。


“你是说因为我长身体了?”


乔尼纪鲁快速地点点头。


“是啊,其实我们在设计你的团服时是有为你以后长个子预留尺寸的。一直沿用你以前的体检信息,我得说你起码都长高了六英寸,肩宽也得增加了四英寸。”科学家研究着他的黑色教团团服,“我们还特别给你做了兜帽,因为库洛斯元帅告诉我们你向来对你的穿着打扮有点注重,不过现在看起来你也没怎么用它就是了。你想要在新团服上也做个兜帽吗?”


亚连忍俊不禁。那个诺亚以前也是这样,厌烦了他由于与众不同的身体特征而带来的拘束。他曾是个十分害羞的人,但现在他已经不怎么在意别人怎么看待他了。他对自己信心满满,对自己身体的任何地方都引以为豪,甚至是寄生着圣洁的左手。


“没关系,把兜帽取下来吧。”亚连答道,继而他又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他的手,“不过手套的话可能就会派上用场了。”


乔尼事无巨细地在便签本上记下他的客户的需求。然后他又掏出了一把卷尺,一脸阳光灿烂地望向男孩。年轻的元帅轻叹了口气后抬起双臂,科学家接下来要给亚连丈量一下新衣服的尺寸了。


“亚连,你大概涨了体重欸!”男孩闻言立即振奋了起来。


“真的?”他迫切地问道。乔尼又瞥了一眼那数据。


“噢。不是吧。真抱歉啊,我误读了,你实际上应该是变轻了。”亚连无力地呻吟了一声。当他更频繁地使用圣洁的时候,他就得吃比平时多两倍的食物。他不能强制自己再少吃些了,可他的体重仍持续减少依旧是件让人忧心的事。年轻的元帅决定最好去找考姆伊谈谈这件事。


亚连开始自我哀矜起来;考姆伊非常可能会对他的手臂做出什么奇怪的事来(又不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了)。他还能想起钻子在他手臂皮肤上猖狂修理的感觉。突然,男孩的肚子咕咕地响了起来。


“我真想去伦敦的那家餐厅吃饭,那儿有我尝过的最好的鱼薯条[1],”亚连呻吟一声。乔尼把他的眼镜往上推了推。


“那你为什么不去?”他有点不解,“你不是有三天休假吗?”


白发男孩惊呆了,嘴唇微张。


“我有休假?”他惊异地问道。当科学家结结巴巴地给他又确认了一遍后亚连不禁欢呼起来。他有好几年没在伦敦了,他想去的那个餐厅是以前他和薛里尔经常去的那个。那里平静安谧的氛围和美味可口的食物让他日思夜想,而如果他对自己足够诚实的话,亚连也承认他想回味……当他还是埃什时的那些日子。


“我得去伦敦一趟。”他激动地喃喃,他这才比实际看上去更像是个十五岁的男孩。

 





*.*.*.*.*.*.*.*.*.*.*.*.*.*.*.*.*.*.*.*.*.*.*.*.*.*.*.

 



亚连看着来往的人在街侧的行道上穿行。他选择了餐厅外的一个位子,在这儿能更好地观察到那些生活得平静祥和、对驱魔师和恶魔之间的战争一无所知的人。富有魅力的男士正对女性献着殷勤;一位母亲正伴着她的孩子;小男孩们敲着铁圈一路沿着街道而去。这一切都让他感到弥足可爱。亚连总是羡慕这些人的。作为马戏团里的孤儿,他没能和其他同龄男孩交上朋友。亚连沃克在街上看到的一切事情,他只和诺亚们经历过。这并非只在他心里留下了一个满是怀旧感的疤,还余有一种食髓知味的回甘。


一个侍者来到亚连的桌前,端上了一杯冰水。沉在底部的柠檬片给它稍稍加了味。


“先生,您的食物二十分钟后就好了。”


男孩礼貌地向他道谢,送走了那位侍者。他的目光又回到平凡普通的人流中,远远地观望着。


“你看起来真的长大了些呢,少年。”


听到这极端熟悉的声音时,寒意攀上男孩的背部。这声线比他记忆中的更磁性醇厚。他没有马上回过头,只是细细地在脑海中回味着那他最喜欢的声音。做足了心理准备之后,亚连才转身面对诺亚。


缇奇就站在他的桌子前,一副一如既往的绅士样子。他看起来比亚连印象中的更年长了。这一点也不叫人惊讶,毕竟他还很年轻,只是现在他已经完全成熟了。缇奇看起来俊气优雅,这让男孩不禁嫉妒起来。他还是瘦弱、苍白、矮小得一成不变。这男人和他还真是根本就不存在可比性。


缇奇果决地直视着年轻元帅的眼睛。快乐诺亚的眼眸里以前总是流动着愉悦的色彩,但现在,亚连在他的眼神中看到的,却只有前所未见的憎恶了。想到他喜欢的人竟然能如此轻易地对他恨之入骨,男孩不由得难过起来。


“因为已经有一段时间未见了,缇奇米克。”亚连沉静地招呼了他。他的声音尽可能地不夹带了任何私人感情。他才不会让他的敌人知道他现在有多么烦扰,否则只能给缇奇带来满足感。在男人拒绝了他之后,他竟然还敢用这么冷酷的方式看着他,亚连想要让缇奇也尝尝自食其果的味道。如果缇奇之前没有那么做的话——


亚连扫空了脑子里的杂乱思绪。他不知道该作何感想了。缇奇让他变得步履维艰,甚至还让他产生了不该有的恶劣想法。


“我想,我们应该来上一场小寒暄。”男人狡黠地说,“毕竟,你曾经可是我们家的客人啊。”


“如果你口中的客人,指的是囚犯的话——”


“我是指你曾经是我们的人偶。怎么,你全都忘了吗?”缇奇打断了他。亚连知道,现在他必须作个选择了。让缇奇知道他还记得和诺亚们一同相处过的日子,亦或是在这个问题上说谎。显然,男人现在还没有拿准答案。


库洛斯的一席话突然闪入亚连脑海中。


在这场战争中,你不能优柔寡断,亚连。一切都是公平的,别让你的心阻碍到该做的事。


肯定诺亚的怀疑而不生事是最便捷的解决途径了。亚连对上缇奇的凝望。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他谎称,“我也许曾经是你们的客人吧,如果你要这么说的话。”


不论缇奇是悲伤,还是绝望;亚连都不知道。他只知道那份怨恨又加深了。男人的憎恶滋长到了疯狂、近乎就要难以负荷的地步了。


“你过来到底想和我说什么?”男孩问道,希望能稍微转移一下话题,“很明显不会是什么‘快乐’回忆吧。”


“亚连沃克,”缇奇倾身对他耳语道。他的呼吸擦过年轻元帅的耳边,几乎能称得上姿态亲密,“你是我的猎物。不是罗德的,不是伯爵的,甚至不是那双胞胎的。


“我是被准许过来告知你的:你的存在已经成了我们家族的私怨,你很快就会成为将熄之火了。”


亚连猛地推开男人,怒瞪着他。


“你只是来和我说这个的?”他生气地问。那带着恶意的狡狯笑容在深色肤质的脸上延展。


“当然了。毕竟战争之轮再次推动时,你就会成为我们的第一个狩猎对象。”蒂兹忽然从缇奇的手中被召出,“你早就被我们标定好了。你只要等着我收到杀了你的命令就行了。”


这些话没能让亚连感到恐惧。他只是有些沮丧。


快乐诺亚握紧了手中的蒂兹,似乎那就是亚连的喉咙一样。从位子上起身,他开了口。“再会吧,少年。”


亚连目送着他离去,矛盾的情绪郁结在胸腔中。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却完全没有动放在面前的水。

 







在意大利,金发女孩蜷缩在她年迈同伴的臂弯中。他们衣着褴褛,但都注视着前方之景。


“在地平线那里,有人类出现了,古泽尔,”女孩轻声道,“有人要来到马蒂尔了。”

 

 

 


TBC

注:[1]鱼薯条:即fish and chips,也叫炸鱼薯条。顾名思义,就是炸鱼炸薯条的诡异料理。大不列颠的国菜。





译者的话:

果然还是应该先放一章上来自我鞭策……首章依照惯例需要注明很多不能跳过的东西,太啰嗦的话真是不好意思XD

新篇开启ww!!不知道为嘛一想到沃克元帅就有种兴奋感(。・∀・)ノ

P.S.初稿眼拙把原文的hood看成了hook,对此产生误翻实在万分抱歉QAQ!翻的时候我也觉得hook怪怪的……然而很快就忘了。以后会认真校稿的。再次感谢捉虫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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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啰嗦】这只是个不是后记的后记,不看完全没关系的

明明不是作者却还是想表达点像后记一样的东西实在矫情,但我还是忍不住要来啰嗦两句XD

滴雨覆海(One Rain Drop Raises the Sea)终于翻完了,原文3w余词,中文接近5w9,大致可以算6w?谢谢所有看文的姑娘,每一条留言我都有用心看的:P

虽然不是第一次翻,但翻译的水准还很一般,所以一般翻完都会重新逐字逐句地回看,改掉一些感觉比较别扭的地方。尽管如此还是会有没抓出来的虫,见谅XD

其实在遣词用句上是有点犹豫的,很多在欧美圈能直译的句子,在日漫圈直译会给人出戏的感觉。为了磨合一下画风,我有些地方擅自润色再加以意译,希望你们不会太介意?

滴雨覆海用了将近6w字来铺叙亚连和诺亚们之间的纠葛。其实我原本要翻的是后作The Tempest,但没有这前篇的设定交代的话,一些情节和感情线就会显得唐突了。后作会从这一篇的末设定继续,但同样是厚积薄发式的,慢热预警。不过相信我,真的非常精彩,至少里面的某一剧情让我这种高虐点的都哭了两遍XD

目前The Tempest已经要着手翻译了,但估计开学期间会比较忙,快更不起来:P

谢谢支持的姑娘们。

P.S. The Tempest要不干脆就叫洪荒之力吧(别闹

【授权翻译】One Rain Drop Raises the Sea(Ch.25)

Chapter 25   新始之论

 

 

 

他梦到了一些无法描述的地方。除了天堂和伊甸,他找不到再好的言语来形容了。他不想离开那被安全感庇佑着的地方,但有声音正呼唤着他。他身不由己,只能一点点迫使自己进入那严酷、残忍的现实世界。

 

亚连沃克睁开眼的时候,一秒永恒。几乎是同一时间,所有的记忆都在脑子里炸了开来。快乐的回忆,苦涩的回忆,痛楚的回忆;他终于记起了被俘期间的每一件事,如果说后半部分能被当作“被俘”的话。没有是非对错的感觉来告诉他接下来该怎么办,他所经历的一切又是否真实。仿佛这只是个噩梦,或者他刚从梦中醒来。他的大脑只有一片空白。他矛盾万分,即使伯爵本就是他的敌人,他也有种被背叛了的感觉。从眼眶中滑落的液体浸湿了压在头下的枕垫,温度热得像血。

 

亚连不知道要怎么面对所有事了。他甚至不能肯定自己现在到底是亚连,还是埃什。现在,他只想要忘掉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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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啦一声,库洛斯元帅打开了门。在过去的几天里,他每过一个钟头都会过来看看他的徒弟。当库洛斯在那条小巷里找到他的徒弟时,他很容易就发现亚连的记忆被抹除过了。书人用他的针具来让男孩保持沉睡,因为库洛斯不希望亚连在想起他作为驱魔师的身份前,还得先去理顺那一堆乱七八糟的记忆。元帅甚至动用了他的魔术来消除掉伯爵的影响。可令他惊讶的是,即便是这样亚连也还没有醒过来。

 

因此当库洛斯发现他的徒弟睁开了眼的时候,他总算是松了口气。他注意到顺着男孩脸颊留下的不涸泪痕。他让自己稍作镇定,然后才缓步走了过去。元帅拉过亚连床边一把硬得难以忍受的椅子,坐了上去。

 

“我就当你已经想起之前所有的事情了。”他轻声道。声音中没有往常对亚连说话时的粗鲁之气,他知道亚连现在需要的应该是理解,“诺亚们知道该怎么样才能让你质疑起你的信仰,这就是他们所残酷的地方。”

 

更多的泪水掉了下来。

 

“不只是他们的残酷。我能想起罗德试着用蜡烛杀了我,我能记起心脏被蒂兹吃掉时的感觉。我可以毫不害怕地回想所流过的每一滴血,但我该怎么面对他们人性的一面?”

 

亚连的声音动摇起来,他把脸埋在双手中。“什么才是真实的?他们真的是在乎我的吗?我对他们的所有感情都是假的吗?如果我在这场战争中继续战斗下去,我不是要么只能杀了他们,要么只能让他们杀了我吗?”

 

男孩剧烈地啜泣起来。库洛斯元帅沉默着看着他。他也曾处于这相同的境地中,就在三十年前,涅亚的那个时候。似乎过去的事情总会重复,但他过去给那个人的解决方式却不会适用于另一人。库洛斯元帅从袋里拿出一支烟。红发男人点上了这几个月以来的第一支烟。

 

“我不能怎么干涉你,亚连。我知道你之前就像家人一样地爱着他们。那是你的情感,你必须自己做出决断,”男人告诉他。烟气从他开合的口中翻滚升腾而出,“三天后我会回来,听到没有?但到了那时,你最好自己下定决心。我没有只会坐在床上,万念俱灰的徒弟。”

 

亚连看着他的师父起身离去。虽然他万分不愿承认,但库洛斯说得确实没错。男孩把他的膝盖屈起,手臂环住靠在胸前的双膝。面对诺亚们遗留给他的混乱局面,他现在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亚连其实不愿过多地回想在葡萄牙所发生的事。然而,为了找到前进的方向,他必须去回望所经历过的一切,而不仅仅只有那些他能轻松面对的部分。

 

亚连深吸了一口气,重忆起了缇奇杀了他的那个时候。从最初那似曾相识、但却和他的师父不同牌子的烟味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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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洛斯元帅没有停止对亚连的暗中窥视,观察着他的每一分进展。亚连用了一天的时间就让他的双眸重新焕发了神采,但他还是留给了男孩两天的时间来独自放松。到了他许诺的那天,库洛斯带着三个驱魔师一同进入了亚连的房间。他大大咧咧地闯了进去,连门都不敲一声。

 

“早上好,笨蛋徒弟。”他慢条斯理地拖着腔。拉比、利娜莉和神田都跟着这男人进来了。他们以前都见过亚连了。神田在亚连变成他们的人偶之前就认识他了。利娜莉则是在他成为囚徒前就认识他了。所有人都惊讶地看到男孩干净利落地剪了头发,穿着简单的宽松长裤,套着白衬衫,一件深色马甲,还在领口处系了条绯红的缎带。亚连把袖子卷了起来(库洛斯乐见于此,因为男孩以前总是会对自己的手臂半遮半掩)。白发男孩看向了他们,脸上带着礼貌又温柔亲善的表情。

 

“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你们了,所以请让我自我介绍一下,”男孩微笑着,“我是亚连沃克。很高兴见到你们。”

 

库洛斯元帅抬起一只眼看着他。他没有预想到他的徒弟会这么镇定成熟。他绝非那个在马纳死后变得彬彬有礼的男孩了;这份客套只能说是习惯所致了。

 

“你醒了真是太好了,”利娜莉回话,“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亚连的笑容褪去了些。

 

“我已经好点了,”他坦诚地说。他的注意力移到神田身上,然后拉下了脸,“你还活着啊。虽然很吃惊……但我很高兴你没有被杀。如果因为我而造成了谁的死亡,我会为此而恨上自己的。”

 

他这简直都不能算是道歉,库洛斯元帅有趣地想着。或许和那些对他不错的诺亚待在一起后,他又变得就像马纳最初领养的那个混蛋小鬼了。

 

“白痴豆芽菜,”神田立刻对他咆哮了回去。他们之间的互动很短暂,还带着淡淡的针锋相对之意。库洛斯猜想,这很可能就是他们今后的相处模式了吧。

 

“所以你决定好了接下来该怎么办了吗?”他问。亚连点点头。

 

“今天早些时候,因为有个适合者达到了100%的同步率,考姆伊带我去见了黑布拉斯卡,”他说,“因为我就是那个临界者,他们把我选作了下一个元帅。”

 

库洛斯把手探进口袋里取烟。当他听到这句话时,那支卷烟从他的指尖掉了下去。红发男人对着亚连怒目而视。

 

“我的徒弟才跟了我三年就变成元帅了?”他恼怒地道,“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我还得再去找一个徒弟!”

 

亚连因为他师父的话而笑出了声。一想到要和库洛斯平起平坐了,他就忍不住有种怪异的感觉。这男人已经没办法再把账单推给他,或者命令他做这做那了。虽然他会有点怀念蒂姆就是了。这时,亚连才想起了什么。

 

“师父,蒂姆去哪儿了?”他问道。房间中立即安静了下来。库洛斯元帅斟酌着这个问题时,点上了一支烟。

 

“既然你提到了,我得说,自葡萄牙之后我就没有再见到蒂姆了。”

 

亚连呻吟了一声。他觉得他可能再也见不到蒂姆了。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个设想并非不可能成真。如果那只格雷姆被遗落在那里,那么缇奇或者其他人都可能会找到它。亚连希望不会真的出现这种情况。

 

“所以你要成为走上黑色教团礼堂的最年轻元帅了,”拉比谨慎地说,但他绿色的眼睛却带着玩笑意味地眨着,“亚连沃克(Allen Walker)这个名字叫得还真是名副其实啊。”

 

片刻之后,他才想起作为一个元帅,他更可能成为那些诺亚袭击的目标。这正是他的前一任被杀的缘由。虽然,亚连的未来行刑者未必就是缇奇。即使男孩对那人仍存爱意,但如果到了不得不开战的时候,他也一定会战斗下去。虽然可能最后还是会到了他不得不杀了缇奇或者被杀的时候……但亚连其实更希望是由缇奇来结束他。毕竟缇奇不像是一个会在乎比他小十多岁者的人,更遑论是个孩子了。

 

“只有十三岁还真是个诅咒。”亚连喃喃说,他知道他对快乐诺亚的感觉并不会那么容易消却。库洛斯元帅听到他这么说,就明白了男孩的意思。然而,他接下来开口说的话听来相似,却包含了截然不同的意思。

 

“不仅让一个十三岁的孩子加入战争,还让他来领导,这的确是个诅咒。”他接话道。就事论事,房间里的所有驱魔师其实都是同意这一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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缇奇独自坐在曾属于埃什的房间里。诺亚家族遭受到了沉重的打击,他们仿佛在哀悼一般,又或者说,他们确实在哀悼。埃什曾是他们挚爱的家族成员,曾完美无瑕地融进了他们的生活中。所有利用他的想法都在潜移默化中消失得干干净净。可是亚连沃克又醒来了,他杀了那个曾经为埃什利·贾梅托的人。埃什已经死了,永远死了。最难辞其咎的就是亚连沃克了,至少在缇奇看来是如此。诺亚胸口中的愤怒在加深,他想要亲手掐住那稚嫩的咽喉,直至男孩的生命力从身体中流尽。他想要成为那个杀了亚连沃克的人。

 

缇奇望向手中的碎片,那是库洛斯元帅的格雷姆的残骸。浸染过魔术之后,它再也不能复原或逃跑了。他深切地想要破坏它,但这小小的机械制作得相当精细,让它完全化为齑粉是不可能的。

 

伯爵,我是让埃什出走然后落入教团手中的诱因。准许我成为那个杀了亚连沃克的人。

 

缇奇讶异于这些碎片之小、纤巧之至,他好奇于其材质。这简直如同人类的血肤一般精细。

 

等时机一到,我就会让你得到亚连的,缇奇。

 

快乐诺亚想象着那白皙的肌肤在恶魔的枪弹下逐渐变灰的样子。他想象着那皮肤颜色加深、变得脆弱易碎,然后和手中的碎块不尽相同地崩毁的样子。

 

毕竟,沃克总是在你的清单中,小缇奇。

 

缇奇抓紧了支离破碎的格雷姆,直到那些锋利的碎片嵌进手心。他终于松开了手,冷眼看着那些碎片落在地上。血顺着他的手滴下,弄脏了室内的地砖。

 

“下一次,亚连沃克,我的手会握住你还在跳动的心脏,”他阴暗地许诺,“在你还能呼吸的时候,我会从你的胸腔里撕裂它。”

 

他不知道的是,一个小女孩正伫立在门外,手中抱着一张相片。听到了他阴暗的承诺,她眼中的哀痛便越发难以挥散了。她低下头,看着手中的相片,轻轻抚摸着那个她一直爱着的白发男孩的脸。女孩难以自制地抱着一线希望,即使他重新记起了所有的事,男孩说不定仍旧爱着诺亚氏族,像家人一样爱着他们。也许某一天,哪怕身为死敌,他也能加入他们。她抬起了相片,带着爱意在上面印下一个轻吻。

 

“我们曾说你像是一滴不可能的雨,倾覆了整个海洋,让潮水重新淹没一切,让满载着所有人的方舟驶向新的陆地,”罗德轻笑起来,“不过也许你只是驱魔师们的雨滴,希望的灯塔。

 

“对我们来说,亚连沃克更像是风暴。你动摇了我们的根基,让我们淹溺在情感之海中。这真是对诺亚的诅咒。”

 

罗德抱紧了胸口的相片,哀恸地闭上了眼。“所以我们的时光已经结束了,我最亲爱的兄弟。”





Fin


译者的话:

于是续篇The Tempest就是以十五岁的沃克元帅为设定的另一个故事啦。如果说这篇更偏向于家庭文的话,The Tempest就是真的缇亚了ww

最终章翻完的时候,明明有点小激动来着,但忽然就失语了。一些乱七八糟的感想或许会另开一篇文字发吧,不希望我冗长的废话被当成了长长的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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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权翻译】One Rain Drop Raises the Sea(Ch.24)

Chapter 24   甜苦之忆

 

 

 

在那次小聚会之后,埃什就一直对缇奇避而不见了。考虑到所有的诺亚都会待在伯爵的住所里,那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尽管如此,他还是竭力而为。一到平时和快乐诺亚共度的时间的时候,他就会特意去寻求其他家人的陪伴。说不出的情感在心中涌动,就连他自己都不能完全理清。那是一种温暖的感觉,让他在那个男人身边时总会感到紧张和躁动不安。更糟的是,这种情感让他觉得自己更像一个小孩子了。埃什想要知道,究竟是什么情感让他变得这么不堪重负。不久之后他终于发现了这种情感为何物。他最后被缇奇堵在了起居室的一角,具体来说,应该是一扇凸窗之前。

 

缇奇一副恼火的样子,心中暗自分析着面前的男孩。“少年,你躲着我已经五天了。我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了吗?”

 

埃什脸红了,强迫自己对上男人的眼睛。

 

“不是那样的,”他犹豫着说。他从没有过这样的经历,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考虑到缇奇还是他的家人的事实,除了让自己变得尴尬,他什么都做不了。“我在纠结一种……变化。”

 

缇奇的表情变得滑稽起来。“你是在说青春期吗?”

 

埃什的表情很快羞愧起来。缇奇被吓到一样地张了张嘴。

 

“不是吧!这到底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从来都没有提起过?”诺亚指控般地瞪着他,一副质问的样子。他自卫性地环着臂。

 

“这完全是一种自然的事,”他换用一种安抚式地口吻说,“你要长成大人了;这是荷尔蒙作的祟。毛发会开始在以前没有长的地方长出,然后你自己就会做一些调皮的梦,醒来的时候还会——”

 

当看到埃什的脸已经完全红成了一种深绯色的时候,缇奇这才停了下来,等他走出这一阵尴尬。但同时,他也觉察到了这些事情里没有一件是埃什的烦恼所在。缇奇想,大概不是每个人都和他一样那么早熟吧。

 

“你在烦恼些什么,埃什?”缇奇温柔地问。看到那双抬起的大眼睛中满含着的、就像每个孩子对他们钟爱的偶像会有的憧憬时,缇奇微笑了起来。那是非常漂亮的颜色,有着总能吸引到缇奇注意力的圆瞳。埃什尴尬地避开他的视线。

 

“不是这些。我只是最近有了一种渴望。”他羞涩地解释道。男孩偷偷地瞄着缇奇的脸,惊讶地发现到现在男人还是没有完全明白他的意思。

 

“什么渴望?”他好奇地问道。埃什深吸了一口气,以希鼓足勇气。然后,他的下一举动彻底地让快乐诺亚震惊了。

 

缇奇能感觉到埃什的手——一只有着平滑的肌肤,一只有着能让他稍微刺痛的触感——正捧着他的双颊。那双手微微压低了他的头,他的唇擦过了一片柔软之物。他能闻到埃什的味道。当嘴唇终于相接成一个纯洁的吻时,他惊异地发现他品尝到了只有埃什才能有的纯真。

 

男孩松开了手,对缇奇露出了微笑。“第十二次有了那种渴望以后,我就想要吻你了。我喜欢你,缇奇。在此之前我都一直都没有意识到,所以才总是躲着你。”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是那么的幸福甜美,天真得难以置信。那抹微笑惊人地单纯,却让男人更加地不自在了。他立即后退了几步,给了男孩一个严肃的神情。

 

“不要开这种玩笑。”他沉声斥道。埃什怒视着他,很快生起气来。

 

“我没有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缇奇抓着埃什的肩膀,透过那银灰色的眼睛直直望向男孩的灵魂深处。

 

“仔细听我说,因为我只说一次,”缇奇用一种危险的语调警告他,“你不能给我那样的吻。我是你的叔叔,我不能做出乱伦的事。不仅如此,还因为你只是个孩子。你不知道什么是爱,也不知道那样亲吻别人意味着什么。”

 

缇奇的表情越发阴沉。究竟变成了什么样子他并不知道,然而,从埃什痛苦难过的眼睛里,他能看出这象征着他们关系的破裂。那是恐怕永远都无法完全填补的裂痕了。男孩从前门冲出,一阵愧疚几乎是立即吞没了他,他慢慢地退坐到起居室的客椅上。除了对已经伤害到埃什的飘渺认知和胸腔中的压抑,他什么都感觉不到了。缇奇把脸埋入双手中,却不知道这竟会是最后一次见到埃什,他的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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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洛斯目睹了全过程。看到他的徒弟竟然亲吻了某个人,还是个整整比他大了十岁的男人,他心中燃起一股无名火。元帅愤怒于这混蛋居然敢引诱亚连。当他看到亚连跑出厅门的时候,他暂时压下了所有想法,开始跟着男孩一路来到街上。估计是天意,他恰好没有胃口吃掉拉比给他带来的食物。而最了解库洛斯的弟子的,莫过于库洛斯本人了。

 

白发男孩逃进一条小巷,躲在几个垃圾箱旁,抱着双臂哭了起来。元帅注意到男孩保持着正常体型,身上也没有明显伤口,但雪白的头发变长了。把头发束在后面的缎带绯红得艳丽,显然是珍贵或簇新的礼物。男人在他旁边单膝而跪,重重地叹了口气。这把亚连吓了一跳,可他也只是谨慎地看了男人一眼而已。目光扫过团服的时候,男孩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但那随后又渐渐消逝了。

 

“你为什么躲在这里哭?”库洛斯温和地问。亚连用袖子擦了擦脸。

 

“我在向一个人忏悔。”他低语道。元帅理解地点点头,他知道被自己在乎的人拒绝是什么感受。见鬼,那简直比什么来得都伤人。他想要的女人无不投怀送抱;真正爱的那个却望而不得。

 

“很难受吧?”他问。男人递过了拉比替他从一个日本小店里买来的甜品,“给,吃点东西吧。”

 

虽然有点好奇于眼前的食物,亚连却还是怏怏的。“不了,谢谢你。我真的什么都不想吃了。”

 

“团子很不错的。每次分手后吃点什么都会让我好受一点。”库洛斯对他说。亚连依旧没有接过这赠予,他凝视中又带了分柔意,“我保证如果你吃了它,就能忘记现在的所有痛苦。睡上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不记得今天发生过什么了。”

 

男孩从库洛斯手中接过了团子。他吃下了每一个小圆子,泪水却不停地涌出。最后一口下咽后,他终于久久地放声大哭起来。库洛斯元帅一直静静地坐在他的徒弟身边。他不用再说什么了,他知道他的存在本身就已经是一种安慰了。

 

男孩一直哭到倚在元帅的肩上沉沉入睡。当男孩终于沉入梦境,库洛斯才允许自己伸手抚了抚亚连的头发。

 

“发现你的时候,我以为你只能成为一个容器,亚连。可你让我爱上了你;每次看到你跌倒的时候,我都感觉必须要让你重新站起来。”库洛斯看着那不省人事的男孩。自他最后一次见到这个看似宝贵的生命,已经过了好几个月了。“因为你是我拥有的最接近于家人的东西了,我会帮你抹除掉记忆,如果你想要的话。”

 

库洛斯元帅知道那个诺亚。他知道亚连会记得陪伴在他们身边的一分一秒,知道他将不得不为此做出抉择。他会选择继续爱着他们,还是开始怨恨他们?他会选择铭记那些时光,还是忘却掉所有一切?元帅其实真的希望亚连选择遗忘,但他也知道,如果亚连做了这种选择,他就不可能变得更坚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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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梦到了一些无法描述的地方。除了天堂和伊甸,他找不到再好的言语来形容了。他不想离开那被安全感庇佑着的地方,但有声音正呼唤着他。他身不由己,只能一点点迫使自己进入那严酷、残忍的现实世界。

 

亚连沃克睁开眼的时候,一秒永恒。几乎是同一时间,所有的记忆都在脑子里炸了开来。快乐的回忆,苦涩的回忆,痛楚的回忆;他终于记起了被俘期间的每一件事,如果说后半部分能被当作“被俘”的话。没有是非对错的感觉来告诉他接下来该怎么办,他所经历的一切又是否真实。仿佛这只是个噩梦,或者他刚从梦中醒来。他的大脑只有一片空白。他矛盾万分,即使伯爵本就是他的敌人,他也有种被背叛了的感觉。从眼眶中滑落的液体浸湿了压在头下的枕垫,温度热得像血。

 

亚连不知道要怎么面对所有事了。他甚至不能肯定自己现在到底是亚连,还是埃什。现在,他只想要忘掉这一切。

 

 

 


TBC


译者的话:

于是下一章是最终章了。建立在欺骗和虚假之上的糖本来就是为了最后来捅刀子的╮(╯▽╰)╭,三观不同立场相反决定了从今以后开始相爱相杀(。・∀・)ノ゙

不过也别说是虐啊,这一章好歹让亚连回来了ww虽然某种意义上也意味着埃什已经死掉了……其实我真的挺喜欢埃什的,一个无忧无虑的失忆亚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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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权翻译】One Rain Drop Raises the Sea(Ch.23)

Chapter 23   重要之绪

 

 

 

圣诞节的两个星期前,伯爵知道了埃什想要开圣诞派对的想法。并不是真的说要庆祝这个节日(埃什不想强迫任何诺亚去致敬他们不信仰的宗教)。相反,男孩只是想要找到一个交换礼物和装饰房子的理由而已。亚当不觉得这有什么失当的,他甚至还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他把所有的恶魔女仆换成了人类女仆,这样他在表现得像一个高尚贵族时,总能得到更好的反响。

 

当然了,伯爵并非要故意听到他的那些计划的。男孩本来是把所有的女仆都秘密召集起来,悄悄企划他的惊喜的。为了装饰房子,伯爵知道他们都熬了一整夜。虽然没有把树带进来,但其他饰品可却一件都没少。为了逗逗他的养侄,让他继续完成他的工作,亚当决定接着睡觉。这实在是再简单不过了。由于寒冬,整栋房子一派阴冷。可他的床上却方便温暖,完完全全足以舒适得让他睡。

 

门突然咔啦一声被打了开来,一个瘦小的身影钻进了房间。当感觉到一旁的存在时,亚当立即就一动不动的了。

 

“亚当,你醒了吗?”埃什轻声问。当他没有听到什么回复时,他踮着脚退到了门口。虚重的身体狠狠扑向了伯爵,差点把他的一口气给撞出了肺。亚当痛苦地噗嗤喘着气时,纤瘦的胳膊已经环在他的腰上了。

 

“快来看看,亚当!”孩子气的声音叫道。白发男孩把他拉出床的时候,他隐住了一抹微笑。亚当被拉到了书房,却没想到会看到眼前的场景。

 

房间里站着诺亚家族的成员。由薛里尔,多莉西亚和罗德组成的贾梅托一家、露露贝尔还有斯金伯里克。他们全都在这儿了,手上拿着捧着大小不一的礼物。亚当一时说不出话。或许他该为自己还穿着浴衣便装而尴尬,但他们所有人都穿得很是随意。

 

“我还没弄明白什么情况,”他开口了,“你们什么时候都过来了?这到底——”

 

埃什不好意思地笑笑,“是我计划好的。”

 

每位家庭成员都向他打了招呼,为他送上节日祝福,虽然这并非是出于庆贺节日的目的。即使是多莉西亚,似乎也意识到了他们与众不同的庆祝惯例,于是她仅仅和他寒暄了几句。当所有人都就位后,埃什把所有的礼物都集中放在了一个角落里。然后,他对他们露出了笑容。

 

“现在我们要把礼物分发出去了,”他宣布说,“我们得为此做一个游戏。每个人说出一个名字,然后就把礼物送给那个人。因为你没有参加,所以缇奇要说上两次。”

 

伯爵笑出了声,“我猜你会玩得很开心。所以你打算第一个来吗,埃什?”

 

男孩点点头。他弯腰找了一会儿,终于抓起了第一份礼物。那是要给罗德的。女孩小心翼翼地拆开了礼物,里面是一个由瓷器制成的精致的小芭蕾者。她来回扫视着家人的脸,最后把目光定格在了斯金身上。他们两人都没有开口交流,甚至连心灵感互都不需要,但都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下一份礼物是要给斯金的。从外观上看,它简单得令人讶异。那是一个能撒多少糖就撒了多少糖的三层蛋糕。谁能买来这么个特殊的甜点是显而易见的。如果说斯金对甜食的喜好已经到了恐怖的地步的话,那么那女孩就是最初把甜食介绍给他的罪魁祸首了。不用言明,他是完完全全倾心于这份礼物的。

 

伯爵收到的是一条浅灰白色的漂亮围巾。它一开始看上去像商店里售卖的货品;但细看之下,亚当发现了那是细密的针织线款。他认出了这是属于薛里尔妻子多莉西亚的手艺。他几乎是马上就爱上了这条围巾,并即刻把它围在了肩上。很显然,轮到下一个打开盒子的就是这位女性了。那像是一个能装上一套小衣裙的盒子。在移开盖子的时候,多莉西亚看上去十分好奇。她小心珍重地打开后,脸上突然浮现出深色红晕。一句话都没说,她就把盖子合上了,然后转头看向了露露贝尔。

 

“我想,这就是你对我们先前的谈话的回应了。”她推测道。和平日里的样子全然不符,金发美人友好地对她露出了微笑,肯定了她的推想。“我很确信我和我的丈夫都会很喜欢你的礼物的,谢谢。”

 

每个人的好奇心都被勾了起来。当被问及礼物盒里装的的什么时,这位女性只是露出了一个让人畏缩的可怕微笑,说这不是该在孩子们能听到,或是知道的场合能说出来的。缇奇还在笑个不停的时候,埃什就已经把一个小盒子塞进了他手中。他对着白发男孩皱起了眉。

 

“这是什么?”他问道。

 

“你的礼物。”埃什直白地说,缇奇这才发觉了这个问题有多蠢。他小心地打开包装,当看到他的礼物时,他舒了口气。刚要抬头对男孩道谢,埃什却早就已经跑到一边去取露露贝尔的礼物了。看着手中崭新的纸牌,缇奇感到一阵暖意。纸牌装在还没开封过的盒子里,但他还是一眼就喜欢上了它的设计。这个牌子并不至于价格高昂,但它同样称不上便宜。快乐诺亚喜欢这件礼物的实用性,他几乎每天都会玩玩扑克。只有埃什会想要送他什么不是书籍的东西。

 

“这是谁的主意?”露露贝尔的声音在一片絮絮之语中响起。她抱着一个猫床,手里还抓着一个猫圈。薛里尔捂着嘴,竭力掩饰他的笑容。

 

“噢,埃什他总是和那只以你命名的猫待在一起。”他取笑道,“我想,让它陪你过上一天肯定不错。”

 

如果眼神可以杀死人,薛里尔现在估计已经被烧成渣,或者直接灰化了。虽然这的确挺好玩的,不过缇奇还是觉得像是个残忍的玩笑。但这倒是提醒了缇奇,两个他点了名的人至今还没有打开他们的礼物。

 

“薛里尔,埃什;你们的礼物呢?”他喊道。他们看起来都有点懵,于是缇奇才后知后觉地想起礼物还在他的口袋里。本来一切都是要保密的,谁都不能知道到手的是哪个人给的礼物,可鉴于每个人都那么好猜,他觉得应该也就无所谓了。诺亚把一个小袋子扔给了他的兄弟,另一个则给了埃什。

 

“感觉上像块石头!是宝石吗?”薛里尔欣喜地问道。然而在他手中颤抖的是一团黑得惊人的硬块。那是煤块。薛里尔瞪着他的弟弟。“你给我的就只有一块焦炭了?”

 

缇奇毫不在意地耸耸肩。这是个给他兄弟的超棒礼物,至少在他看来是的。

 

当拿出一条绯红的缎带时,埃什吸了口气。它的颜色是那么的鲜艳,就像是火一样。看到男孩脸上的至衷惊叹时,缇奇弯起了一抹微笑。埃什激动地咧嘴一笑,跑到他的叔叔身边,把手中的东西交给他。

 

“能替我把头发绑起来吗?”他问。缇奇之前就注意到了埃什的头发已经长得有点长了,便决定给他点什么既实用又好看的东西。于是他选择发带,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了。

 

“坐下吧。”缇奇说道。埃什听话地在他的脚边坐下。

 

当那优雅的手指梳过他的头发时,埃什心中漫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一阵战栗感流过肌肤,让他忍不住想要发颤。那两只手擦碰过头皮的感觉是那么的好,穿过发丝时带起了幸福的感觉。埃什不希望缇奇停下动作。缎带在扎起一条马尾时稍稍用力地打了个结,但那力度却非常舒服。这短暂一刻结束的时候,埃什却有种迷惘的感觉。

 

“好了。”缇奇说道。男孩蹙起眉头,一会儿之后才向他道谢。

 

这是什么感情?他暗想着。我以前从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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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洛斯元帅看着书人。

 

“我已经找到我的徒弟了,”他开口道,“他看起来没有什么大碍。”

 

书人能感觉到他的友人语调和措辞中的明显忧虑。他知道,因为某些原因,沃克在这场战争中的重要性毋庸置疑。天职使然,他也必须卷进他的老友的事里了。

 

“马利安,为什么你的徒弟是特殊的?我知道如果不是形势所迫,你决不会带着这么一个幼小的累赘。你选择他,是有所图谋的吧。”

 

库洛斯盯着长者,透出几分盎然的兴致。“这也是为了记录历史,嗯?真是抱歉啊,熊猫,但关于沃克的历史可不是你现在该关心的事。他暂时还算不上是历史的一部分。”

 

“我认为,是非与否先不说,至少他现在也能算是扯上关系了。一个和诺亚们相处了六个月的男孩,毫无疑问值得被载入史册。”书人沉下了脸,“还是说就连你也在乎那男孩了?”

 

马利安把目光移向了日籍驱魔师和红发的书人弟子争吵的地方。真是鲜活得惊人的场景。他能够预见到亚连有朝一日也会加入他们,和他们像这样地争论打闹。他叹了口气。

 

“我们的处境很相似,”他必须承认,“我们都是出于必要目的才选择的徒弟,可最后都会对他们上了心。这更像是个诅咒。”

 

书人能明白。他决定只做最后一次尝试,看能不能从对方口中问到自己想要的信息。

 

“为什么亚连沃克会这么重要?”他问道。库洛斯捋了一下他和这位长者之间的关系。他尊敬他,也曾和他的旧徒为友。书人同样乐于和十四号诺亚的相处,而他对亚连至今还是不带任何偏见的公正态度。

 

“他是涅亚沃克的养侄。”他简洁明了地说,之后便不愿透露更多了。不过这已经足矣,他们两人都知道所有跟涅亚有所关联的事情,都盘根错节,错综复杂。

 

“我很惊讶他们居然让他活了下来,留下这么个阻碍他们的隐患。”

 

库洛斯默许了他的观点。他也知道亚连随时都可能会丧命。他清楚自己必须在那时到来之前,尽快将亚连救回。

 

“我不会让他出事的。”元帅沉声道。他下意识地想去抓起一根烟,但鉴于亚连还没回到他手上……估计得再等等了。






TBC



译者的话:这一章真的好甜!请吃好这最后一口糖!

考试A已经过了,十天后还有考试B,我看看能不能在这期间把这一篇完结掉ww

交换礼物真的超级棒!!我翻得简直嗨森(。・∀・)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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